而是让他们吃肉喝酒。
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,过完这最后一夜。
很快,渑池城内升起大片炊烟。
锅中热气翻腾,肉香随着夜风飘散。
酒坛打开之后,浓烈酒气弥漫在军营之间。
许多刚从游魂关撤回来的老卒,看着眼前这一幕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们镇守游魂关十余年,见惯了战火,也见惯了死亡。
可他们从未想过,在敌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时候,竟还能有这样一顿酒肉。
有人端起酒碗,看着身旁并肩作战的同袍,沉默片刻后,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没有人再讨论敌军有多少。
也没有人再去想明日是否还能活着回来。
这一夜,他们只是将心中最后的畏惧压下。
等到明日,他们便会以手中的刀枪告诉敌人,想踏过渑池,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西岐大营。
姜子牙、姬发等人正在商议明日进军之事。
如今西岐主力已经重新聚集,虽然比不上最初六十万大军,但二十余万精锐依旧足以形成碾压之势。
更何况,阐教诸位仙长已经抵达。
在他们看来,渑池已经到了最后时刻。
就在此时,一名斥候快步进入营帐。
“报!”
“渑池传来消息。”
“沈威并未加强城防,反而打开军需库,命人宰牛杀羊,今夜全军饮酒。”
帐中众人先是一怔,随后不少将领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大战当前,竟然还有心思饮酒?”
“看来沈威已经知道守不住了。”
“这不过是想让那些士卒死前痛快一晚罢了。”
姬发听完,脸上也露出淡淡笑意。
在他看来,这已经不是谋略。
而是绝境之中的挣扎。
渑池兵力不足。
西岐二十万大军即将抵达。
阐教仙人更已经亲自下场。
再加上东鲁大军即将从东面压来。
如今的沈威,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姬发看向帐中诸将。
“全军加速推进。”
“明日清晨,本王要亲眼看到渑池城破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东鲁大营之中。
姜文焕同样收到了渑池传来的消息。
当听闻沈威没有继续加固城防,反而命全军饮酒设宴时,姜文焕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手中的军报,便将其放在案上。
“大战将至,却在此时饮酒。”
“看来这位镇国大元帅,也已经知道自己走到了绝路。”
旁边将领听闻,纷纷露出笑意。
这些年来,东鲁大军被游魂关挡了太久。
窦荣夫妇镇守雄关,令姜文焕数次进攻无功而返。
如今游魂关终于落入手中,东线再无阻碍。
在他们眼中,渑池不过是殷商最后一道屏障。
等东、西两路大军汇合,任凭沈威如何善战,也不可能挡住天下诸侯之力。
姜文焕起身走到营帐之外。
远处,无数东鲁军旗随夜风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那片已经被战火摧残多年的土地,心中想的却不是一座渑池。
而是即将结束的殷商天下。
“十余年征战。”
“今日,终于到了最后一步。”
“区区渑池,又能挡多久?”
姜文焕收回目光,沉声下令:
“传令三军。”
“加快行军。”
“明日兵临渑池。”
“此战之后,便是殷商覆灭之日。”
明月西沉,东方天际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。
渑池城内,经过一夜整顿,原本压抑到了极点的气氛并没有消散,反而随着大战临近,变得愈发肃杀。
城外校场之上,十余万大商将士已经披甲列阵。
一眼望去,黑压压的甲胄连成一片,长戈如林,战旗猎猎。
每一名士卒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煞之气,尤其是那些修炼《镇疆炼狱诀》的精锐,呼吸之间都有淡淡血色气息升腾,隐约化作狼烟盘旋于军阵上空。
十余万人的气血汇聚在一起,哪怕没有刻意催动军势,也已经让整片天地多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
昨夜那场酒宴,并没有让这些将士变得松散。
相反,在经历了最后一夜的畅饮之后,他们反而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恐惧。
他们知道,今日面对的是两路诸侯大军,是一场很可能决定生死的大战。
可他们同样知道,自己身后便是渑池,身旁便是并肩作战的袍泽。
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便无需再畏惧。
城头之上,沈威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眼前这支大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