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……”
那一瞬,陈飞常丹田深处,那道被他强压了数日、悬于一线的第八层关口,轰然撞响。
回村那夜蓄满的真气,连日血战凝出的底蕴,护不住人的羞愤与死也不退的意志,在这生死一线尽数炸开。他不管逆行的经脉,不管将裂的丹田,把周身气机尽数往第八道关口上撞。
一次,两次。
第三次,关口洞开。
练气八层,成。
狂暴而精纯的真气自丹田奔涌四肢百骸,针阵青光暴涨,七枚银针悬浮身周,针身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清色针罡,覆盖之广,从七层的三丈针阵,一下扩到七丈,针域之内,阴索上的阴气被针罡寸寸绞碎。
那道拖着阿萝的阴索,应声断裂。
陈飞常一把将孩子捞回怀里,退到苏望山身边,气息粗重,双目却亮得惊人。破境的真气强行压住了翻涌的伤势,压而不愈,他清楚这是透支,可这一瞬,他有了与筑基初期正面抗衡的本钱。
“练气八层?”邬老眼皮一跳,冷硬的脸上头一回变色,“临阵破境,你倒真敢。”
“敢不敢,打过才知道。”
陈飞常放下阿萝,七针携针罡再度出手。这一回,他不再被压着打,七丈针域铺开,人在域中游刃有余,与邬老的阴气大手正面硬碰,将那大手绞出一道道裂痕。他借三玉对七脉阵的扰动,专挑邬老立足的阵眼打,逼得这位筑基初期老者一步、一步往后退。
八层对筑基初期,能抗衡,能占优,却依旧斩杀不易。邬老修为深厚,守得滴水不漏,陈飞常想在短时间内拿下他,也难。
他要的本就不是立刻斩邬老,是那一瞬的空当。
逼退邬老三步的刹那,陈飞常左手扣住三玉,短、短、长,三短一长,四道震颤顺着两界缝隙,精准送了出去。
信号,发了。
玄界那头没有画面,掌心三玉却在下一瞬剧烈滚烫,他“感”到缝隙另一端的对侧总锚,被一股灼热丹火接连命中,跨界牵连剧烈震荡。祭坛上空,血鸠的神念虚影跟着一晃。
“玄界总锚!”血鸠声音一沉,“药王谷那个小丫头,真敢闯进来。”
两界同时发力,成了。
可血鸠的反应,比陈飞常想的更狠。
“想拖垮本座的门?”虚影冷笑,七脉阴气被他不计代价地催动,“那本座就抢在你们前头,把门开了!”
主引台上幽光大盛,中层石牢方向,成百上千道被抽取的精气顺着阵纹疯狂倒灌,那个引子孩子惨叫一声,门缝被生生撑大,门后漆黑的空间波动翻涌,一只由纯粹阴煞凝成的巨大轮廓,正缓缓往门这边挤。
主门,进入开启倒计时。
血鸠神念分出一缕,再度锁向阿萝,声音里再无半分从容。
“最纯的天阴主引,归位。”
八层的陈飞常横身挡在阿萝身前,七丈针域全开,望着那道正在撑开的主门和门后越来越近的巨大阴煞轮廓,握紧了最后一颗爆元丹。
真正的死战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