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的就是裴玄把灵力尽数压出、与残阵绑得最紧的这一刻。
七枚银针裹着催到极致的六层真气,不攻裴玄本人,齐齐钉进他脚下那道连着残阵的气口。与此同时,三玉最后一次反向催动,七处已断脉眼的逆流,顺着主脉眼全数倒灌。
以彼之阵,还施彼身。
裴玄脸色剧变。他与残阵绑得越深,这股逆流反噬越重,阴煞涡旋失控,顺着气口倒灌回他经脉。他筑基中期修为深厚,硬扛着没倒,却被逼得连退三步,一口黑血喷出,维系缝隙的手,松了。
练气六层,第一次正面逼退了筑基中期。
不是赢,是借他自己的阵,撼动了他一瞬。
就这一瞬,陈飞常扑上黑色莲台,一把抱起天阴小女孩,银针挑断她身上的引气锁链。失去主引,那道细缝再撑不住,一寸寸回缩、闭合。
“走!”
苏望山接应,陈飞常抱着孩子,顺着预演的管线通道往外撤。候选开门人已被沈明舟转运一空,地下只剩失控的残阵和暴怒的裴玄。
裴玄想追,残阵逆流却死死缠着他经脉,七脉眼尽断,这处节点彻底废了。他阴沉着脸,当机立断,带着几名核心修士掀开通往城外的暗道,临走,那道目光钉在陈飞常背影上,怨毒入骨。
“开门人,你坏本座两局。这笔账,血鸠护法会亲自跟你算。”
等陈飞常抱着孩子翻出管线井,东方已经泛白。
爆元丹的后劲直往上涌,经脉一寸寸抽痛,他心里有数,最多再撑半炷香,就得倒下。脚下没停,他把孩子稳稳塞进苏望山怀里。
鸿济堂被查封,邱明远落网,被救的候选开门人送医观察,省城分坛那张光鲜的明面网,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。
代价也摆在那儿。经脉撕裂,六层气息虚浮,境界一寸没进,三玉裂了细纹,遁符用尽,青木佩还没回来。
小女孩在他怀里醒过来,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,不怕生,只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。
“哥哥,我叫阿萝。”她声音细弱,“我梦见,还有好多和我一样的人,被关在很冷很黑的地方,不止这里。”
“天阴体质,与缝隙、与同类之间本就有一丝感应。”古机子的声音在脑海响起,“她不是胡话。其余几处红点底下,多半也关着这样的孩子。”
陈飞常心里一沉。
便在此时,他掌心三玉骤然一烫,玉面纹路朝着城东残阵的方向亮起。人虽已撤出井外,三玉与那节点同源,最后一道声音,顺着这点共鸣,清清楚楚映进他脑海。
那声音沙哑,苍老,比裴玄还要高出一整个境界。
“凡界倒是有这等开门人。”
“传令,本座血鸠,亲赴凡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