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额头冒汗,嘴唇直哆嗦,一个字也辩不出。
陈飞常盯着他看了两秒,双手一扯。
嘶啦。
假借条撕成两半,再撕成四半,甩到他脸上。
“三万八真账,我陈飞常不赖,挣到就还。假账,到这儿为止。再打这宅子的主意,派出所见。“
王二捂着腕子,连滚带爬要走。
院门外忽然撞来一阵急促的拐棍声。
“二娃!你个挨千刀的,又在外头惹事!“
一位老太太扶着门框,脸疼得煞白,一条腿不敢沾地,刚迈两步就往前栽。
“妈!“ 王二魂都飞了,扑过去接。
是王母。老寒腿十几年,疼起来下不了炕。今儿听说儿子上陈家逼债,硬撑着赶来,这一急,腿彻底不中用,瘫在儿子怀里直抽气。
王二一个泼皮,这会儿眼泪都下来了,抬头看陈飞常,眼神又怕又求。
陈飞常没说话。
他回屋摸出个小瓶,那是出井前在泉眼灌的灵水。他蹲下身,捏开王母腿上几处穴位,倒出一点点灵水兑了凉水,顺着膝盖慢慢揉。
“忍着点。“
灵水入体,王母先一哆嗦,瞪大了眼。
那钻了十几年的凉气,顺着这股热劲,一点点从骨头缝里往外退。三两分钟,绞着的剧痛松了。
“松、松快了?“ 王母试探着站起,那条腿能踩实了,慢慢挪了两步,“不绞着疼了!飞常,你这手本事啊!“
陈飞常扶她坐稳。
“老寒腿是陈年的病,今天先把疼松下来,往后还得灸养,腿上别贪凉,我再给你配个方子慢慢调。“
王二整个人傻在那儿。
他刚把人推下井,人转头救了他妈。
“陈、陈兄弟。“ 这混了半辈子的泼皮,膝盖一软,真跪了,“我王二不是人。三万八,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!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!“
陈飞常把他扶起来。
“命我不要。真有心,把你那帮朋友收收心,跟我干,比放高利贷强。“
王二把头点得飞快。
夜里,陈飞常没睡。
他把瓶底剩的灵水兑了满满一瓢,走到院角。那儿有一畦青菜,爷爷生前种的,他一直没舍得拔。
灵水浇下,泥土无声渗开。
第二天天刚亮,陈飞常推门,整个人钉在门口。
昨夜还蔫头耷脑的青菜,一夜蹿到半人高,叶片油绿发亮,风一吹,一股清甜香气漫了半个院子。
墙外头,村里开菜站的马才家,一个帮工正好路过,抽了抽鼻子,脚步骤然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