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煦差点摔书,怪不得父皇经常说霍阁老让人烦。
霍雍说:“殿下好好读书,微臣和夫人先去吃饭了。”
景煦的两条小眉毛几乎皱在一起,不服气地想等他以后长大了也会有夫人,到那时这些想要敬称他夫人的大臣都不能喊“夫人”。
叶明问随后闲庭信步走出暖阁的霍雍:“你刚才跟煦儿说我什么呢?”
霍雍勾唇:“说爷的夫人最好。”
叶明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,“你跟小孩子说这些不觉得自己太幼稚吗?”
“有吗?没觉得。”霍雍很认真,坐下来伸手给叶明盛了一碗汤,“过来再陪爷吃点。”
叶明无语地看了碗一眼,低头卡了卡自己的腰身,“我现在感觉一天都在吃,已经胖得不能再胖了。”
“你本来就能吃很多,现在还要匀出一些给小铜蛋,不多吃些如何能行?”严肃的语气,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话有问题。
叶明又气又好笑,什么叫她本来就能吃很多啊。
霍雍这样的如果处在不是媒妁之言的年代,恐怕连金氏都娶不上。
虽然他是钻石王老五,但绝对会谈一个分一个。
霍雍把汤碗放到旁边的位置上,胃口很好地吃了一口小炒肉,抬眼问道:“怎么如此深情地看着爷?”
叶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“二爷,你说深情?”
霍雍看着她,眼底跟淌着一条温暖的溪流一样,“大半天不见了,是不是想坐在爷怀里亲近亲近?等爷吃完饭,陪你们母子午睡片刻。”
叶明抽了抽嘴角,不过还好,这人就算如此插科打诨也不像黄毛。
“妾身太感动了,二爷今天如此不正经,一定是因为觉得妾身被外面的事情吓到了,才故意哄妾身玩的吧。”
霍雍又忍不住看向坐在圆桌对面的女子,明儿总是能把他的心意想得如此厚重,柔声说道:“来,坐在爷身边。”
竖着耳朵偷听的景煦顿时打了个哆嗦,感觉胳膊上起的都是鸡皮疙瘩。
霍阁老和叶夫人之间每天都这样吗?别的大人还是低估了霍阁老现在的吓人程度。
一顿午饭腻腻歪歪地吃完,霍雍到暖阁考校了景煦两个问题,便又回去抱着叶明躺着午睡。
叶明好奇西北的案子,霍雍就跟她说刑部如今已经审问出来的大概样貌。
照金家仆从金顺所言,甘州这些年并没有多大的灾情,捐监所得银两除去交给户部的二两,很有可能全部被上下官员瓜分。
默契分肥长达六七年,西北官场上的这场贪污案显示出来的团结是旷古烁今前所未有的。
且整个西北的官员都牵涉其中,这一个案子查清得办多少人?
霍雍轻笑:“一个甘州知州贪污银两便有二十万之巨,那里的衙门吏员,恐怕都不会少于一万两。若按照大周建朝之初定下的律令,西北官场两千官吏皆需处以斩刑。便是如今因朝廷繁荣,贪污千两处斩流放的标准来看,西北的官也是留不下一个。”
叶明一个现代人听完古代官场的状态,也真是见了大世面,“小官吏都参与分钱,他们是怎么做到一点都不让京城知道的?”
霍雍笑了笑,“西北距京城千里之遥,一方主政往往有一手遮天的能力。更何况,西北的这场贪污案高明就高明在没有收苛捐杂税虐民,最重要的是见者有份。”
叶明抬眼,霍雍看着她的眼睛,低头亲了亲,“只需把今年收上来的捐监银两转变成下一年的赈灾银支出去,没有真正活不下去的灾民涌出,银子全落入自己袋中,有几个人能拒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