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出院门，周大壮、朱大力等十几个老兵见萧尘和韩月出来，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和劈柴的斧头。十几道残缺的身躯，在院墙下不自觉地站得笔直。
饱经风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萧尘身上，透着最纯粹的信任与期盼。
萧尘迎着他们的目光走上前，挨个在周大壮、朱大力等人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。力道沉稳，带着军中袍泽间独有的默契。
“守好薪火堂。”萧尘看着他们，低声嘱托。
老兵们红着眼眶，齐齐用力点了一下头。动作干脆利落，一如当年在军阵中接下主将的军令。
萧尘微微颔首，不再多留，与韩月并肩转身，向着停放马匹的长街走去。
身后，扫帚扫过积雪的“沙沙”声与劈柴的闷响再次有条不紊地传来。
萧尘没有回头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十几道饱经风霜的目光，一直默默相送着他们走出巷口。
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，谁也没有立刻开口。
冬日难得的暖阳洒在肩头，屋檐上消融的雪水偶尔坠下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脆响，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静谧。
直到走到拴马桩前，这份沉默才被打破。
两人默契地解开缰绳，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韩月握着马缰，却没有立刻催马。
她偏过头看向萧尘：“九弟，大营那边有我盯着，你且回府。”
见萧尘沉默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：“祖母昨日特意交代，命你今日留府陪伴灵儿。她初有身孕，最是心绪不稳之时，大营不缺你这一半日。”
听到“灵儿”二字，萧尘看了一眼手中粗粝的缰绳，想起暖阁里那双温柔的眼睛，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许。
但他很快抬起头，望向城外北大营的方向，目光重新变得沉静：“六嫂，明日四万轻骑便要出关。我若不亲自去营里再确认一遍部署，回了府也坐不安稳。等所有安排确认无误，我便立刻回去。”
韩月静静地看着他。两人并肩作战了这么长时间，她太了解萧尘的性子了，深知再劝也是多余。
她素来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，微微颔首：“那便走吧。快去快回，若是祖母问起，我可不会替你遮掩。”
萧尘嘴角微扬：“六嫂放心，绝不让你为难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率先一抖缰绳，低喝一声：“驾！”
战马长嘶，铁蹄重重踏碎青石板上的薄冰，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韩月紧随其后，一挥马鞭，玄色的身影迅速赶上。两匹战马一前一后，卷起一阵细碎的雪泥，朝着北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