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后，下午四点。
十几辆军车沿着盘山公路驶过最后一道山口，缓缓开进边防三团驻地。
顾国栋坐在第一辆车里，手上还拿着那份正式任务通知。
按照通知，他们抵达以后，边防三团会派人接应，安排独立营驻地，并向他们介绍附近的道路、哨所和边境情况。
可军车驶过大门以后，顾国栋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有些不对。
整个营区太安静了。
训练场上没有人，车场里只剩下两辆无法发动的旧汽车，办公楼几扇门大敞着，里面却听不见任何说话声。
别说接应他们的干部。
就连炊事班的烟囱都没有冒烟。
顾国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飞：“总教官，情况不对。”
沈飞已经看见了门口那几道刚刚压出来的车辙：“停车。”
车队缓缓停住。
顾国栋刚从车上跳下来，一名站在门岗里的战士便端着枪跑了过来。
他大概只有十八九岁，脸颊被高原上的风吹得通红，钢盔带子都没来得及扣好：“哪部分的？”
顾国栋把任务通知递过去：“蓝军试验部队独立营，奉命前来执行驻训任务。”
战士接过通知看了一眼，又抬头望向后面那十几辆军车，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：“你们就是上级派来的增援？”
“增援？”顾国栋皱起眉头：“你们团的人呢？”
战士指向驻地西南方向：“前面去了。”
“团长呢？”
“也去了。”
“负责接应我们的干部呢？”
“全去了。”
顾国栋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团部：“什么叫全去了？”
战士用力咽了一口唾沫：“能动的都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办公楼里面忽然冲出一名通信兵：“电话通了！”
“前面要担架、药品，还要人！”
通信兵跑出几步才看见停在训练场上的车队，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沈飞已经走到他面前：“什么地方要人？”
通信兵下意识挺直身体：“报告首长，黑石口，跟阿三干起来了！”
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名刚刚跳下军车的独立营战士同时转过头，后面车厢里原本还在活动手脚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。
顾国栋一把抓住通信兵的手臂：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一个多小时前。”通信兵喘了两口气，迅速说道：“上午十点多，印军一支巡逻队越过边境，在黑石口东侧搬动界石，还想在咱们巡逻路线上搭帐篷。”
“邵营长带着巡逻分队过去交涉，对面不但不退，还从后面调来了两百多人。”
“中午一点多，印军先动了手。”
“他们拿木棍砸伤了咱们两名战士，邵营长带人把他们推了回去，可对面的人越来越多，已经连续冲了三次。”
顾国栋立即问道：“开枪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通信兵摇头：“团长下了死命令，任何人不许开第一枪。”
“所有人的子弹都没有上膛。”
“现在两边都在用木棍、石头和工兵锹，团长已经把警卫连和团部能抽出来的人全带上去了。”
顾国栋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这么大一座团部会变得空空荡荡。
沈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：“黑石口距离这里多远？”
“二十一公里。”
“车能开到什么位置？”
“前面十六公里能走车，最后五公里只能徒步。”
“对面现在有多少人？”
“最后一次报告是三百多人，后面还在增援。”
通信兵停顿片刻，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：“咱们在前面一共不到两百人。”
“邵营长带着最早上去的几十名战士守在黑石口最前面，现在已经被对方压到了河谷下面。”
沈飞伸手从他肩上取下地图包，直接将地图铺在旁边一辆军车的引擎盖上。
黑石口位于两道山梁之间。
东侧是一片布满乱石的缓坡，西侧则是一条已经干涸大半的河谷。
边境线正好从山口中央穿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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