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卫东停顿片刻，又问道：“何林和王辉在不在？”
“让他们训练结束以后给我回个电话。”
“行。”沈飞回答的很痛快。
“还有。”韩卫东的语气重新严肃起来：“蓝军的事情，我知道得不多，但既然是你带这支部队，下一次猎隼再过去，绝不会还是今天这个结果。”
沈飞靠在椅背上：“那就把人练好，戈壁一直在这里。”
电话挂断。
梁敬山站在地图旁边，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：“韩总教官答应了？”
“答应了。”
“那这三十六个人……”
“暂时留下。”
沈飞刚把话筒放回去，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值班参谋掀开门帘，手里拿着两份刚刚收到的报告：“总教官，红军主力动了！”
屋内几个人同时收起笑容。
梁敬山立即接过报告：“多少人？”
值班参谋回答道，“所有营区都在集结。”
“前出的观察点报告，红军没有继续派小股部队渗透，两个主力营已经登车，后面还有炮兵和保障车辆。”
“他们取消了原来的隐蔽路线，正在沿三条道路同时向演习地域推进。”
梁敬山快步走到地图前，将报告上的位置一个个标了出来：“看来侦察分队和猎隼连续失联，把他们逼急了。”
罗卫民拄着手杖走到桌边：“小股部队看不见咱们，他们准备把主力推过来，边打边找。”
沈飞看着地图，没有立即说话。
三条道路。
三个推进方向。
红军主力没有再试图掩盖行踪，也没有将全部兵力押在某一条道路上。
他们显然已经放弃了突然袭击蓝军团部的打算。
现在要做的，是利用兵力、火力和装备上的优势，将蓝军外围一点点压开，逼着蓝军主动暴露。
这个决定并没有问题。
甚至可以说，是红军目前最稳妥的办法。
梁敬山问道：“总教官，要不要让外围观察点后撤？”
“让他们继续盯着。”沈飞伸手拿起蓝色铅笔，在红军三条推进路线前方分别画出一道短线：“通知各营，按照二号方案进入位置。”
“炮连停止训练，六门炮全部进入预备阵地。”
“坦克暂时不动，全部藏好。”
梁敬山拿起记录本，迅速记下命令：“红军如果直接进入外围呢？”
“放他们进来。”沈飞的铅笔沿着地图缓缓向后移动，最后停在一片由几道土梁包围的开阔地上：“他们派了七十九个人，连蓝军营区在什么地方都没看见。”
“现在心里最想做的，就是尽快抓住一支蓝军部队，把这口气打回来。”
“既然这么着急，就给他们一个能看见的目标。”
梁敬山顺着铅笔落下的位置看了几秒，眼神逐渐亮了起来：“让一个连出去？”
沈飞点头：“找一个最能跑的，告诉带队连长，任务只有两个。”
“第一，让红军看见。”
“第二，别让他们抓住。”
梁敬山只想了几秒：“一营二连。”
“上个月五次长途机动，他们拿了四次第一。前天夜间考核，一百零八个人跑出去四十多公里，没有一个掉队。”
沈飞把手伸向电话：“接二连。”
通信兵迅速拨通线路。
片刻后，话筒里传来二连长的声音：“报告团部，二连正在四号地域待命！”
沈飞开口问道：“还能不能跑？”
二连长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后大声回答：“报告总教官，只要不是让我们跑回老家，去哪都行！”
指挥部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。
沈飞脸上也多了一点笑意：“红军两个主力营正在向北推进，最前面的部队距离白石梁还有二十公里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”
“带着二连赶到白石梁，让红军看见你们。”
二连长立即问道：“打不打？”
“可以打。”
沈飞低头看向地图：“但不能让他们咬住。”
“接触以后向西北撤，经过乱石沟，最后进入九曲沟。沿途怎么打、怎么退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记住，你的任务不是消灭多少红军，而是让他们觉得，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你。”
二连长沉默片刻：“总教官，您想让我们把红军带进九曲沟？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明白！”
电话挂断。
梁敬山已经走到另一张地图前，将白石梁、乱石沟和九曲沟连成一条线：“九曲沟里面只有一条路，确实适合打伏击。”
沈飞却拿起橡皮，将他刚刚画出的包围标记擦掉了：“谁说我要在九曲沟打？”
梁敬山的手停在半空。
罗卫民坐在一旁，目光沿着二连的撤退路线缓缓移动，最后落到九曲沟南面的大片盐碱地上：“你想看的不是红军追不追。”
沈飞点头：“小股侦察分队全部失联以后，他们不可能再轻易追进一条狭窄山沟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红军发现二连以后，会派谁咬住，会派谁迂回，又会把哪一支部队留在手里。”
梁敬山这才反应过来：“二连不是诱饵，是探针？”
“都算。”
沈飞重新拿起铅笔，在白石梁后方画出一个圆圈：“通知一营，一连和三连进入盐碱地，所有车辆留在十公里以外，人员徒步靠近。”
“炮连进入三号阵地，提前标定这几个位置。”
“那两辆坦克也开出去。”
梁敬山看了一眼他点出的区域，立即转身下令。
几部电话同时响了起来。
指挥部外，一辆辆通信车迅速发动。传令兵抱着文件跑向不同位置，刚刚还算安静的营区，很快便彻底忙碌起来。
沈飞站在地图前，继续看着红军三条推进路线。
对方敢在侦察力量接连损失以后直接投入主力，说明带队的团长并没有被前面的失败吓住。
越是这样，接下来的战斗才越有意思。
……
上午九点二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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