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晕。
晕了,这张嘴就管不住了。
姜灼趴在冰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肩头那片灼痛一波一波地涌。
她一动不动地趴着,只有睫毛在抖。
就在这时,宫外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,宫女连禀报行礼都来不及,慌张冲进来跪地耳语。
“主子!不好了!英国公带人围了东宫,此刻正候在宫外,要见您!”
长孙无言一愣,随即挑眉,语气带着不可思议的玩味:“哦?来得这般快?”
宫女声音发颤,急声补道:“娘娘!英国公动用了……玄影司的人!”
“放肆!”
长孙无言瞬间失态,厉声怒斥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阴戾。
“区区一个贱婢!能让谢珩为她动用玄影司?!”
宫人吓得不敢吭声。
长孙无言胸口剧烈起伏,压下满腔惊怒,咬牙冷喝:“走!随吾出去会会他!”
一行人匆匆离去,牢门重重落锁,暗狱瞬间又恢复死寂。
偌大的牢狱里,只剩姜灼一人瘫在地上。
她抖着指尖,费力扯掉眼上的黑布,入目是暗沉潮湿的石壁,刑具林立,看着着实阴冷刺骨。
方才那个疯女人仓促离去,眼底藏着的慌乱骗不了人。
定然是谢珩的人追来了。
这般看来,这个疯女人偏执疯癫,谢珩阴戾冷绝,两人倒真是莫名般配。
她手脚发软地往前爬,冰凉的石地磨得肌肤生疼,一路挪到方才的刑具台边。
药性翻涌得愈发厉害,意识昏沉涣散,可姜灼硬生生凭着一口执念撑着。
肩头传来的痛,裹挟着浮梦丹的药性席卷而来。
她再也撑不住了,眼前一黑,软软地晕厥了过去。
……
沉重的脚步声破开暗狱的死寂,带着摧枯拉朽的戾气。
谢珩走进来的时候,步子比平日快,快得有些不像他。
玄影司的人被他甩在半步外,谁都没敢跟进来。
地牢里暗。
他站在门口顿了一瞬,目光扫过去,地上蜷着一个人影。
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身月白软纱。
他走过去,步子一步比一步快。
他俯下身,才看清,她肩头的衣衫褪了一半。
雪白细腻的肌肤上,一朵鲜红艳丽的桃花烙印,狰狞刺眼,盘踞在肩头。
红得夺目,红得他双目发烫。
她唇角破裂,溢出丝丝鲜红的血迹,一动不动……
“灼儿!”
那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哑得不像他的声音。
也是他第一次没有惯有的矜贵冷漠。
朦胧的意识里,嗓音清晰入耳。
姜灼勉强回神,舌尖再度用力,狠狠咬破方才的伤口,尖锐的痛感,拽着她残存的清明。
下一瞬,她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稳稳抱起。
这怀抱冷得骇人,比灾荒年腊月的寒冬还要凉上三分。
可奇异地,方才还惶恐不安、七上八下的心,竟在这一刻落了地,蓦地生出几分暖意来。
她嗓音虚浮微弱,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:
“国公爷……身体安泰……奴……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姜灼!姜灼!”
谢珩低头凝着怀中人,看着她眼神散乱、神志不清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凌迟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小心翼翼打横将她抱紧,转身大步踏出暗狱。
行至前厅,正好撞见一路追来、面色阴郁的长孙无言。
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,在听到姜灼下落时,谢珩跟疯了一般往暗狱闯。
两人目光相撞,皆是满身戾气。
谢珩眼神冰冷刺骨:“你敢伤孤的人,孤记下了。”
他扬声:“来人,太子妃于东宫私设刑狱,有违法纪,将这暗狱,给孤烧了!”
“谢珩,你敢!”
“孤有什么不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