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宴会厅左侧，主桌旁边的位置，梁一山坐在那里。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他坐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一尊雕塑。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，偶尔抬头扫一眼会场。
赵北齐也看到了，低声说：“梁一山也来了。他坐得离主桌那么近，看来秦家是真把他当贵宾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正说着，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。舞台上的LED屏亮起，播放了一段视频，内容是秦氏集团做慈善的纪录片。有捐资助学的，有扶贫济困的，还有给山区修路的。配乐很煽情，画面很精美。台下不少人都抬着头看，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。
视频放完，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来。秦振海从舞台侧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无线话筒。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朋友。欢迎大家来参加秦氏集团的慈善晚宴。秦氏集团成立几十年来，一直秉承‘取之社会、用之社会’的经营理念。今晚，我们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平台，为海州的社会发展贡献一份力量。也希望大家踊跃参与，共同为海州的未来添砖加瓦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，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。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。
我有点听不下去，说得真是够官方的，‘取之社会，用之社会’，这词听着真是别扭，怎么感觉他们是收税的。
秦振海在台上走了一步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在苏国华坐的方向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说：“今天我们还非常荣幸地请到了海州市政府的赵主任。大家掌声欢迎赵主任为我们讲几句话。”
台下掌声更热烈了。赵主任从主桌旁边站起来，朝台上走去。
赵主任走上台，跟秦振海握了握手，然后拿过话筒。
“感谢秦董事长的邀请。秦氏集团作为海州市的优秀企业，多年来积极参与社会公益事业，为海州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。这种企业精神值得肯定。今天的慈善晚宴，我代表市政府表示感谢。也希望通过这样的活动，能够带动更多企业加入到社会公益事业中来。祝今晚的晚宴圆满成功。”
他说完，又把话筒还给秦振海。台下又是一阵掌声。
赵主任下台后，秦振海拿过话筒，脸上挂着笑。那笑容像涂了一层猪油，又油又亮。
“赵主任讲得太好了。我们秦氏集团做慈善，从来不图名不图利，就是想实实在在为社会做点事情。”
唐小萌在旁边皱了皱眉，“这么伟大，没看出来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