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头看孟绾卿，也没有顺着舷梯走下去。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从另一侧口袋摸出金属火机，“叮”的一声，点燃了一根烟。
灰色的烟雾在冬日的冷风中散开。
祝寻川俯视着下方全副武装的纪委带队人，高大宽阔的身躯将机舱门挡得严严实实。
他夹着烟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，眼神犹如看着死人。
“你动她一下试试？”
停机坪上的冷风卷起祝寻川黑色大衣的衣摆。
他咬着烟，吐出一口白雾。那句“你动她一下试试”没有声嘶力竭，只有久居上位的绝对压迫。
中枢纪委带队的李处长面色一沉。他在体制内办案多年，见惯了高官显贵落马前的丑态，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的气场压住。
“祝先生，这是上级的命令。”李处长上前一步，公事公办，“请不要妨碍公务。阻碍专案组办案，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，后方两名特警手掌压上腰间的配枪。
祝寻川没有退让半步。他夹着烟，目光扫过那两名特警。
孟绾卿走到他身侧。她穿着浅咖色的厚实大衣，一只手护在小腹上，另一只手轻轻拉住祝寻川的大衣衣袖。
“寻川，别冲动。”孟绾卿声音温婉平静。她很清楚抗拒纪委审查的严重性，不想他为了自己和国家机器正面冲突，“我跟他们走一趟就是了。”
祝寻川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，直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。
“瞎操心。”祝寻川捏了捏她的指尖，“我说了，谁也带不走你。”
他转头看向李处长，掐灭手里的烟头。
“孟绾卿身体有些不适，受不得凉，更经不起你们审讯室里那一套折腾。想问话，去我国贸的住处。温和问询，好吃好喝供着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李处长皱起眉头，刚想反驳。
祝寻川紧接着开口：“你要是觉得行不通，现在就可以拔枪。你看看今天这几辆车，能不能开出京都机场。”
不远处，十几辆全黑的劳斯莱斯幻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驶入停机坪，将外围出路堵得严严实实。鼎和集团的安保人员推开车门，黑压压的人群站在风中，形成反包围之势。
李处长心跳加快。他早知孟绾卿身份特殊，这次行动上头交代得也极其突然。权衡利弊后，他最终点头。
“行。我们跟祝先生走。但按规定，必须有专人盯着。”
国贸顶层大平层。
地暖开得很足。
孟绾卿脱下大衣，穿着宽松的高领羊绒裙，慵懒地靠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。
祝寻川端着一杯热好的鲜牛奶走过来，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先喝口热的暖暖胃。”祝寻川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孟绾卿捧着牛奶杯，小口喝着。
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坐在对面，翻开笔记本，态度比在机场时客气了许多，开始询问沪江的一些人事调动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