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狼刚刚咬死了半个牧场的羊,而他们剩下的这些,连叫都不敢叫。
碎石滩中的一块巨石上,站着十几个老人,被周围的武者恭敬地围在中间。
这些老人或白发苍苍、或身形枯瘦,有男有女,靳川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强者独有的气场。
他扫了一眼,目光微微多停了一瞬。
其中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老尼姑,背佝偻得厉害,身材矮小得像一根风干的萝卜。靳川一眼就认出了她——柳生新阴流第七代宗家的遗孀,柳生奈绪。
她出家已经二十年了,江湖上都以为她死了,没想到她还活着。她身后站着两个中年尼姑,腰间的念珠下露出刀柄。
老尼姑旁边是一个独眼老人,右眼蒙着一块黑布,左手只有三根手指。
他腰间插着一把没有护手的直刀,刀鞘上刻着已经失传的「无明逆手流」家纹——一刀流的前身,之前被靳川灭掉的那个流派,竟然是这个老人的徒子徒孙。
独眼老人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一身素白和服,脸色苍白得像死人,她的左袖管空空荡荡——那是极真会馆祖师级人物,据说四十年前曾是岛国第一女空手道家。
一道又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从这些老人的眼睛里射出来。
他们的目光和别人不一样。
那种愤怒是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被毁于一旦之后,烧穿了恐惧、烧穿了理智,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。
靳川的脚步顿了一下,周围的人下意识避开。
一个中年武士低声朝同伴解释:“那位是柳生奈绪大师……柳生家的活化石,二十年没出过关了。旁边那位是无明逆手的初代目,传说已经死了十五年那位……那边那个穿白和服的,极真会馆的——”
而靳川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,但脸上无悲无喜无惧。
穿过碎石滩最后一段开阔地带时,靳川忽然放慢了脚步。
这一刻,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。
那是——杀机!!!
不止一道,超过十道。
极其隐蔽,极其克制,像是一把把藏在棉花里的匕首。
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磨砺得异于常人,他根本不会发现。
忍者?
而且是实力超绝的忍者!!!
他停下了脚步,环顾四周。
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。
有些人眼神躲闪,有些人低头避开,有些人的杀机粗浅而外露。
但那些隐晦的杀机,他找不到。
他看向哪里,那些杀机就消失在哪里。
他移开目光,它们又浮现出来,如芒在背。
靳川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个世界上能在他面前隐匿气息的人,屈指可数。而能同时做到这一点的,绝对鼎鼎大名。
他收回目光,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