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有的羞辱和刁难,靳川都接住了。
他在包厢里等了她一个多小时没有走,被她的指甲抓破了手腕没有还手,吹了一整瓶烈酒没有皱眉,撕了那张一亿的支票甩在她脸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然后她的爷爷,那个从来都站在她这一边的爷爷,对着电话吼了她,让她不惜一切代价把注资谈下来,谈不下来就别回京城。
她搞不懂了,彻底搞不懂了。
这个靳川到底有什么好的?
“爷爷,”
她的声音里那种不甘心越来越浓,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反弹之前的震颤,
“这笔钱是家族的钱,我是宋家商业版图的继承人,我有权利知道——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他?他一个保安部的小头头,凭什么值十个亿?您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,宋家的投资每一笔都有明确的回报预期,唯独这一笔,您连商业计划书都没让我做,就直接批了额度。这不合理。除非——他有别的身份。”
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。
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,长到宋知意几乎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。
然后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他是部队的英雄,国家的功臣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宋知意拿着手机,维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,站在满地碎玻璃的包厢里,很久没有动。
老爷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评价过任何人。不是“优秀的战士”,不是“难得的人才”,而是“英雄”和“功臣”。
这两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客套,但宋知意知道,从她爷爷嘴里说出来,每一个字都有千钧之重。
当从会所出来,便接到了母亲的电话,母亲在电话里说给他炖了汤,让他回来喝,他嘴上说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脚下已经向着花子街而去。
到了花子街黄家!
推开院门的时候,里面传出来的笑声让靳川愣了一下。
不是一个人的笑声,是两个人的。一个温婉如水,是黄诗扶。另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。
他走进客厅,看到皇甫红竹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帮母亲修剪一盆文竹的枯叶。
她今天没穿旗袍,换了一身素色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冷艳狠辣的蛇蝎美人判若两人。
黄诗扶坐在她旁边,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,两个人正说着什么,笑得前仰后合。
瑶瑶骑在皇甫红竹腿上,小胖手举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往皇甫嘴里塞,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“干妈吃干妈吃”。
靳川站在玄关,手里还拎着刚脱下来的外套,看着这一幕,脑子有三秒钟的短路。
皇甫红竹——此刻正让一个五岁的小丫头骑在自己腿上,嘴角还沾着葡萄汁,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。
黄诗扶——那个一个人把瑶瑶拉扯大、温婉安静得像是江南三月的细雨的女人,此刻随手递给皇甫一张纸巾,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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