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屋子像是沉在水底一样安静。
靳川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头有些沉。
酒喝多了,但醒得不难受,反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感,像身体里积压多年的淤堵被冲开了一道缝。
他摇了摇头,嘴角带上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又是那个梦。十年前做了一次,今天又做了一次。
一样的场景,一样的温度,一样的触感,一样的喘息和心跳。
他甚至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记忆。
也许梦和记忆本来就没区别。
他站起来,叠好被子,把枕头摆正。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。
花子街很安静,路灯昏黄,没有行人,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。
时间凌晨三点。
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了。
靳川站在花子街的路口,抬手点了一根烟,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他的眼神也在慢慢变化,从柔软变得锋利,从放松变得绷紧。
有些事该做了,有些人该死了。
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弹进路边的水沟,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熄灭。
他转身,朝花子街外面走去。
海珠市第一人民医院,VIP病房。
姬小野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,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检查报告,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。
她揉了揉眼睛,红血丝在眼白上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厉兆龙被送进来已经有几个小时了。
他的右臂上那个贯穿伤做了手术缝合,伤得不轻但不算致命。
真正让医生们头疼的,是他的双腿。
从膝盖以下,所有的骨头都在不正常的碎裂。
不是骨折,是从内部开始粉碎,像被什么东西从骨髓里撑开,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碎掉。
医生们做了X光、CT、核磁共振,查了血常规、生化全套、骨密度检测,能查的都查了,找不出任何原因。
他的骨骼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医学规律的方式自我毁灭。
姬小野翻到报告最后一页。
院长亲自写了一段话,字迹很潦草,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的——
“患者体内检测到一种不明性质的能量残留,呈气态,沿经络运行,无法定性、无法定量、无法检测来源。建议联系军方特别部门介入调查。”
姬小野合上报告,手在微微发抖。
她想骂人,想摔东西,想大声喊出来:“你们一群顶尖医生,告诉我骨头自己碎了,还说什么不明能量残留?你们当是武侠小说吗?”
但她没有。
她把报告放在桌上,低下头,双手捂住了脸。
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靳川蹲在厉兆龙面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像老朋友告别。
然后厉兆龙的腿就碎了,从里到外,碎成了渣。
不是武侠小说。是那个人。是那个人干的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打乱了姬小野的思绪。
一个护士跑过来,脸色发白:
“姬队!医院停车场出事了!好几辆车被人撬了,警报全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