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川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严正刚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严正刚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,从凝重变成冷峻,像换了一个人。他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问,转身大步走向保安部。
五分钟后,严正刚和樊大成从侧门出来。
严正刚换了一身深色衣服,肩上背着一个包,眼神锋利得像刀。
樊大成没有拄拐杖——他的腿已经好了大半,走路几乎看不出瘸了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包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
两个人没有交流,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,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。
靳川站在路边,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朱武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,像是在喝茶看报:“吆?难得主动打电话,怎么,想请我吃饭?”
“老朱,有人要杀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不是普通的沉默,是那种空气突然凝固、温度骤降的沉默。
靳川能听到朱武放下茶杯的声音,能听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,能听到他走到窗边、推开窗户的声音。
然后朱武开口了,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,不再是慵懒的兄弟闲聊,而是一个大校军官在确认敌情。
“谁?”
“厉兆龙。找了三个金三角的杀手,今晚在城东废弃厂房埋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小舅子被绑了,他们用他的手机给我发的地址。”
朱武没有再问。
他不问靳川要不要帮忙,不问靳川需不需要支援,因为他知道靳川一旦开口,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必须动用部队的程度——这是一种通知,不是请求。
“位置发我。一个连,四十分钟到。”
靳川听出了朱武声音里的东西,不是担心,是愤怒。
朱武从来不担心靳川会死,在朱武眼里,靳川是海珠军区走出来的最强兵王,是全军大比武连续三年的个人总冠军,是一个人灭掉整个蝎子佣兵团的传奇。
朱武愤怒的是——有人敢动他靳川。有人敢动海珠军区的功勋中校。有人敢动新龙国的兵王。这是挑衅,是对整个海珠军区的侮辱。
“在我到之前,”朱武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,“你别把人全杀了。给我留两个活口。”
靳川笑了一下,挂了电话。
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靳川报了地址。
司机看了一眼导航,皱了皱眉:“那片是废弃厂房,荒得很,去那儿干嘛?”
“杀人。”
司机以为他在开玩笑,干笑了两声,踩下油门。
出租车穿过市区,穿过城郊,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,最后变成了荒地。
杂草从路边的裂缝里长出来,在风中摇晃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。夕阳把整片荒地染成了暗红色,像是被血泡过。
靳川看了看窗外,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:“停吧,我在这儿下。”
司机靠边停车,看着窗外的荒草地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兄弟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你确定在这儿下?”
靳川付了车钱,推开车门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出租车调头走了,尾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,很快消失不见。
靳川站在路边,点了一根烟。风吹过来,烟雾被吹散,他的眼睛眯了起来,扫过前方的草丛和废弃的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