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场交易。
她需要一个挡箭牌,他需要钱。各取所需,互不相欠。
但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夜不归宿了?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脖子上的抓痕了?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得不像自己了?
靳川看着她,等了几秒,见她不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白素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她走到办公桌后面,坐下,端起咖啡杯——手在抖。
她放下杯子,深呼吸,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没用。
她猛地站起来,抄起桌上的文件夹,摔在地上。不够。
她又拿起咖啡杯,狠狠地砸在墙上。“砰”的一声,白瓷碎片四溅,咖啡渍在墙上留下一道丑陋的痕迹。
白素撑着桌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看着那滩碎片,慢慢地,脸上的愤怒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。
她刚才做了什么?摔东西?
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摔过东西。
她是白家的白素,是红杉集团的首席执行官,她从来不会失控。
但今天,因为靳川的一句话,她失控了。
白素慢慢坐回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怕——怕自己真的离不开那个人。
她不敢想了。
保安部休息室。
靳川推门进去,脸色不太好。
严正刚看到他,识趣地没有多问,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皇甫红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有喝。
她看着靳川,目光里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一种“我已经知道了”的平静。
“白总找你麻烦了?”
靳川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苦的。
“没有。”
皇甫红竹没有追问,放下茶杯,站起来,走到靳川身后,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轻轻按了起来。
她的指腹不软不硬,力道恰到好处,按在肩井穴上,酸胀中带着舒服。
“对了,有人找你。”
靳川睁开眼睛: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男的,三十出头,长得普普通通,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。”皇甫红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打着圈,“说是你的老朋友,在楼下等你。”
靳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。他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
楼下,大堂。
影子站在前台旁边,灰色夹克,深色长裤,运动鞋,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他今天没有戴帽子,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,前台的小姑娘从他身边经过三次,都没有注意到他。
直到靳川从电梯里出来,影子的目光才动了一下。
靳川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影子也在看靳川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“出去说。”
靳川走出大堂,影子跟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