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飞宇的双脚悬空,下面是三米多高的地面。他的左手拼命地抓向窗框,但差了一截。他的右脚蹬着墙壁,但墙面太光滑,蹬不住。
他的体重全都压在右手的铁钎上,每一次晃动,铁钎就在伤口里搅动一下,带出更多的血和更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!!”
那叫声在夜空中回荡,凄厉得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。SCG附近的几条街都能听到。
“救命——救命——谁来救我——!!”
没有人来。
那些安保早就跑光了,服务员躲得远远的,连门口的泊车小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庭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挂在墙上,像一块晾在窗外的腊肉。
靳川站在破碎的窗前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石像。他从桌上又拿起一根铁钎,在手中转了转,尖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厉飞宇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。
“不——不要——求求你——”
靳川蹲下身,将铁钎的尖头抵在厉飞宇左手的虎口上,不紧不慢地刺进去。
穿过皮肤,穿过肌肉,穿进窗框的木料里。
厉飞宇已经叫不出声了,嘴巴张着,喉咙里只有“嗬嗬”的气音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眼泪、鼻涕、口水糊了一脸,瞳孔涣散了又凝聚,凝聚了又涣散。他的左手被第二根铁钎钉在窗框上,两只手都被钉住了,整个人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,悬挂在SCG的窗外,供人观赏。
靳川站起身,将手上沾的血在他的衬衫上擦了擦。
“厉飞宇,如果瑶瑶少了一根头发,下一次,钉穿的就不是你的手。”
他转身,走了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
厉飞宇挂在窗外,浑身是血,两只手被铁钎钉在窗框上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两根细细的铁钎上。
他不敢动,不敢挣扎,因为每一次晃动,铁钎就在伤口里搅动一下,那种剧痛让他想死。
但他死不了。
因为靳川说了,他要活着。
厉飞宇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他后悔了。不是后悔做了这件事,是后悔惹了这个人。
城东郊区,废弃厂房。
夜色浓得像墨。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连虫鸣都没有。
这片厂房是厉家的老产业,倒闭了七八年,一直荒废着。周围是成片的荒地,杂草有一人高,最近的民宅在几公里外,连路灯都没有。
夜风吹过,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。
厂房门口停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,车门半开,里面堆着几个黑色的背包和几个空的易拉罐。
厂房里面,三盏应急灯亮着,发出惨白色的光,照亮了半个厂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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