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双眼睛,在看到靳川的瞬间,亮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光,像是熄灭的蜡烛最后挣扎着跳动的火苗。
靳川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和黄诗扶平视。
“诗扶姐。”
黄诗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瑶瑶不会有事的。”靳川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我把她带回来。我保证。”
黄诗扶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说“你不要骗我”。
她想说“你一定要把瑶瑶带回来”。
她想说“你要是把瑶瑶带回来,我什么都原谅你”。
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、无声的呜咽。
她伸出手,抓住靳川的衣角。
这一次,她没有松开。
靳川站起身,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老朱,帮我查一辆车。银灰色面包车,车牌海C·3M219。最后出现在城东方向。”
他说着,朝幼儿园门口走去。
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背后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道黑色的刀锋,劈开黄昏的光线。
那个背影,不是保安的背影。
是士兵的背影。
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、又被拖回战场的士兵的背影。
黄诗扶跪在地上,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一片衣角。
已经被体温捂热的、带着他的味道的衣角。
她把那片衣角贴在胸口,像抱住了那个走远的人。
樊大成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到警戒线旁边,看着靳川远去的背影。
他认出了那个人。
海珠军区的神话。打破他所有记录的后辈。
他从来没见过靳川本人。
但他见过那张照片,在军区荣誉墙上。见过那尊雕像,在军区大门口。
他曾经嫉妒过那个人,恨过那个人。因为他前妻每次吵架都会说“你看看人家靳川”。
但现在,他看着那道背影,眼眶红了。
不是因为嫉妒,不是因为恨。
是因为那个人要走的路,他也曾经走过。
樊大成攥紧了拐杖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
他的腿很疼,疼得他满头大汗。
但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