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溪正拿着水杯喝热水,闻言有些意外,连忙站直了身子:“凌老师谬赞了,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客套。”凌怡看着她,“尤其是你那个眼神的转换,很细腻。”
李英齐刚从保姆车上拿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,正准备喊“溪溪快来吃瓜”,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她脚步一顿,警惕地眯起了眼睛。
什么情况?
凌怡这人,在片场除了和导演,跟谁说过超过三句的话?现在居然主动找顾溪聊演技?
李英齐心里拉响了警报,她快步走过去,把果盘往顾溪怀里一塞,笑盈盈地挤到两人中间:“聊什么呢?凌姐,我们家溪溪虽然已经是国际影后,但毕竟进圈才两年,你可别给她太大压力。”
一声“我们家溪溪”,宣示主权的意思很明显。
凌怡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顾溪抱着一盘哈密瓜,左边是气场两米八的传奇影后,右边是明艳张扬的新晋影后,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中间的肉馅。
她头疼。
一个是她敬重的前辈,一个是待她亲近的姐姐,哪个都得罪不起。
“那个……凌老师,李老师,你们吃水果。”顾溪举着果盘,努力维持着一个公平秤的端庄。
于是,片场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。
凌怡找顾溪对戏,李英齐就会拿着零食过来投喂。
李英齐拉着顾溪讲圈里的八卦,凌怡就会不经意地路过,然后抛出一个关于剧本的深度问题。
两个人凑在一起,总能为了一点小事吵吵闹闹。
“顾溪的皮肤底子好,用清透一点的妆就行,你别给她扑那么厚的粉。”李英齐对着化妆师说。
“深宫妃子,妆容要有层次感,太素了压不住。”凌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顾溪坐在化妆镜前,一动不敢动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求求了,让她安安稳稳拍完这部戏吧。
今天,剧组要拍一场重头戏。
前世,华颦儿就是在这个时间段,被陈贵人设计陷害,说她推人落水,最后百口莫辩,被皇上厌弃,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而重生后的这一世,华颦儿选择了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。
深秋的影视城,寒风萧瑟,剧组在人工湖边准备就绪,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。
顾溪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戏服,风一吹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
小甜在一旁抱着军大衣,急得直跺脚:“溪姐,要不你先贴个暖宝宝吧?”
“不行,贴了衣服会鼓起来,穿帮,而且一会儿还要下水,贴了也没用。”顾溪摇摇头,活动着手脚,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。
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系统空间里,她已经演练过这场戏不下百遍,关键点有两个。
第一,被推的瞬间,闪身要快,要有一种身体本能的躲避感,但又不能太夸张,得让旁观者看清是陈贵人自己没站稳。
第二,自己落水,不能是狼狈地摔下去,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柔弱,身体在空中要有一个短暂的、优美的弧度。落水的姿态,是演给即将赶到的皇上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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