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蹭在满是沙土的地上，划出一道狼狈的痕迹。
她抬起头，望向棚顶那束模拟着天光的灯。
光刺入她的眼睛。
她没有躲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。
空洞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。
是恨。
一种被压抑到极致，几乎要焚毁一切的，死寂的恨意。
“卡！”
王木的声音猛地响起，有些嘶哑。
他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定格画面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整个片场，依旧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股强大的气场里，无法自拔。
顾溪还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表演，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。
系统空间里的体验是精神上的，而现实里的表演，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。
小甜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拿着外套就冲了过去：“溪姐！”
顾溪撑着她的手站了起来。
金凡淞也快步走了过来，脸色复杂。
有心疼，有震撼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陌生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顾溪了。
现在才发现，他看到的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王木终于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，他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，头发有些花白。
王木站起身，没看任何人，径直朝着顾溪走过去。
他走到顾溪身边，看着她脸上混着血浆和泥土，眼睛里还未完全褪去谢戈的死气。
“你，”王木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很不错。”
顾溪眨了眨眼，那点属于谢戈的死气终于散去，她冲王木笑了笑，脸上还挂着“血”，看着有点吓人。
“谢谢导演。”
“我本来安排了一堆东西，想着怎么把你逼到那个情绪里去。”王木看着她，眼神很直接，“现在看来，完全是多余。我为我一来就让你拍这个的方式，道个歉。”
他说话的方式很硬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顾溪心里门儿清这是导演对自己演技的认可，面上笑了笑：“没事，我懂，为了戏好。”
金凡淞适时地过来，脸上挂着标准的、无可挑剔的笑容：“王导太客气了，我们家小溪年轻，您多提点是应该的。能第一天就进入状态，我们都替她高兴。”
他这话接得滴水不漏，既给了王木台阶，又捧了自家艺人。
王木瞥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回了监视器那边，吼了一嗓子：“副导演，准备一下，补个开机仪式！”
顾溪在一旁看着金凡淞，心里啧啧称奇。
原来成年人的世界是这样的。前一秒还剑拔弩张，心里指不定怎么吐槽对方，后一秒就能像多年老友一样谈笑风生。
自己还是差点，还得再学习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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