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混在人群里的李铭,眼眶通红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他不是李铭,他就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同志牺牲,却无能为力的地下党。
那种心如刀绞的痛,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。
监视器后,刘一张着嘴,手里还捏着对讲机,却忘了喊“咔”。
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。
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,那双从悲悯到决绝,再到最后释然的眼睛。
好像真的是那辈人在看着自己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副导演才哆哆嗦嗦地碰了碰他。
“导……导演……”
刘一浑身一激灵,像是刚从梦中惊醒。
他猛地拿起对讲机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。
“咔!过了!过了!”
剧组人员如梦初醒,潮水般围了过去。
小甜和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把顾溪扶起来,帮她解开绳子。
顾溪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脸色苍白得像纸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显然是脱力了。
“溪姐,你没事吧?”小甜担忧的看着顾溪。
顾溪摇了摇头,接过水,喝了一大口,才缓过一点劲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真的感觉自己就是韩子怡,那种濒死的窒息感,现在还萦绕在心头。
刘一也走到跟前,他想说点什么,想夸她,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顾溪那张疲惫的脸,最后只说出几个字,“顾溪,你,确实是天生的演员,夜星有你,是她的幸运,也是我们的幸运。”
说完,这位年轻的导演,眼圈竟然红了。
顾溪看着他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谢谢导演。”
剧组的人捧着花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祝贺她杀青。
“顾老师杀青快乐!”
“溪姐牛逼!都给我看哭了!”
顾溪一一笑着道谢,接过那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鲜花。
杀青宴她没有参加,只是让金凡淞代她给剧组每个人都包了个大红包。
她累了,不是身体上的,是精神上的。
回酒店的路上,她对小甜和志哥说:“给你们放几天假,好好休息一下,工资照发,再加奖金。”
小甜圆脸一皱,有点不放心:“溪姐,那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,”顾溪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“我回趟学校。”
小甜和志哥对视一眼,没再多说话。
于是,第二天一早,顾溪自己一个人,戴着帽子和口罩,坐上了回学校的飞机。
这段时间,她只想做回顾溪,那个还没毕业的普通大学生。
学校寝室的床位还保留着,毕业手续还没完全办完,顾溪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走在阔别已久的校园里。
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周围都是年轻的面孔,三三两两,互相打闹。
真好。
顾溪心里想。
虽然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但最近一年她实在太火了,两三天就上一次热搜,大家对她的身影已经相当熟悉了。
所以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,并悄悄拿出手机拍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