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僵持了大概五秒钟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，咬着唇，手指慢吞吞地从门框上移开，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房门被关上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晴也背靠着门板，站在门口，双手绞在身前，低着头，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，沉默着不说话。
周煜深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模样，眸光微动，嗓音放低了几分：“还在和我生气？”
晴也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？”周煜深站起身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，最终在她面前站定，垂眸看着她低垂的脑袋：“那抬头看着我。”
晴也不动。
周煜深等了两秒，见她还是不肯抬头，微微叹了口气，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极轻地将她的脸抬了起来。
晴也被迫对上他的视线，那双杏眼湿漉漉的，眼眶已经泛了一层薄红，睫毛微微颤着，明明怕得要命，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，立马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，改为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微红的眼尾，嗓音温沉，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：“不怕，那天是我过激了，对不起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，原谅我，好不好？”
晴也听着他这样放低姿态地跟她道歉，心里那股复杂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冲了上来，眼眶里的泪意再也压不住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，她偏过头：“你别这样……我、我受不住……”
周煜深被她这副反应逗得低低笑了一声，收回手，微微俯身凑近她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：“那你怎么样才能受住？只要你别跟我生气，我什么都答应你，行吗？”
晴也抽了抽鼻子，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那你离开我远一点。”
周煜深脸上的笑意一顿，拒绝的毫不犹豫：“这个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晴也红着眼瞪他，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：“那你还说什么都答应……”
周煜深被她这句反问噎住了，微微拧了一下眉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嗓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：“我是洪水猛兽？”
晴也吸了吸鼻子，幽幽地看着他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比那个还可怕。”
周煜深看着她这副既怕他又敢顶嘴的模样，胸口那股气闷转了个弯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笑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看着她，眼底浮起一层柔软的光，嗓音比刚才轻了几分，带着宠溺的纵容：“嗯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晴也的哭声猛地一顿。
这句话，这个语气，这个尾音微微上扬的说话方式——
和她网恋了半年的那个男人，一模一样。
她愣在原地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