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该知道的!你们早该知道啊!”周嘉宜哭着惨笑了一声,“你们一家人有事都能商量,我呢?我永远要等你们决定。我妈爸死的时候把我托给周家,你们答应把我当亲女儿养的!可这些年只要我听话,我才是周家的女儿。我一不听话,你们就一直提醒我!提醒我是谁留下的孩子!”
许曼华被她这句话气得脑袋发蒙,手也受不了地抖了起来:“我哪一点亏待过你?你吃的、穿的、念的学校,哪一样比明川差?我带你进公司,替你挡过多少闲话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?”
“你对我好,是因为我会哄哥,会听你的话,会替周家撑场面!”周嘉宜也了迎上去,“你真拿我当女儿,满月宴上孟舒扇我的时候,你为什么只顾着记者拍没拍到?”
许曼华伸手去扯她,被周嘉宜一把推开。
她后腰撞上茶几,疼得叫了一声,扑回来揪住周嘉宜的头发。周嘉宜也失了控,扯住她的衣襟往外推。茶杯被衣摆扫到地上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家里的保姆冲上来拉架,被周嘉宜甩得连退两步。
周明川从两个人中间挤进去,一边挡住一个:“够了!”
哭声已经盖过了争吵。
月嫂抱着孩子站在客厅边上,急得不停轻拍。周明川听了几声,还是走过去把孩子接进怀里。
小家伙哭得喘不上气,脸涨得通红。周明川托着他的后背走了几步,低声哄着,怀里很快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客厅里的人都看着他。
许曼华发髻歪了,脸侧被周嘉宜刮出两道红痕。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指向大门:“你带着孩子滚。从今天起,周家的房子、车和卡,你一样都别再用。我答应过你妈把你养大,这件事我做到了。以后你过成什么样,跟我没关系!”
周嘉宜的嘴唇颤了颤:“你要赶我走?”
“不然呢?还留你在家里继续骗我们吗?”
“小圆留下。”许曼华又看向周明川,“他跟着这种妈能有什么好日子?你既然已经养了这么久了,反正你也没有小孩,对外就说周嘉宜自己——”
“妈。”周明川沉下脸打断她,“小圆跟周嘉宜走。”
周明川低头把孩子脸侧的泪擦干净,解开缠住小腿的包被,重新裹好,才将人递给周嘉宜。
孩子离开他怀里时又哼了两声。
他转身上楼,推开自己提前布置好的婴儿房。
婴儿床还没真正睡过人,床边却已经放好了夜里冲奶用的小灯。柜子里塞满了纸尿裤、包被和换洗衣服。这些东西以前只等着孩子从月子中心回来,现在全要送去一个连地址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周明川从柜子最下面拖出收纳袋,把奶瓶、消毒盒和常用药装进去。
装到一半,他从抽屉里翻出预防接种手册,孩子爸爸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。
周明川把手册合好,放进袋子最上面。
月嫂害怕地站在门口问道:“周先生,这些都带走吗?”
“都带,别让他今晚没东西用。”
他提着两个装满的袋子下楼。周嘉宜还站在原来的地方,怀里的孩子闻到熟悉的奶味,正张着嘴在她衣襟旁边乱找。
周嘉宜把孩子贴到胸前,眼泪涌得更凶:“哥,你真的要让妈把我们赶出去吗?”
许曼华叫保姆把行李推出去。周嘉宜挡住箱子,不肯挪地方:“这也是我家,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,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滚?”
“凭房子写的是周家的名字,凭你拿周家给你的东西养程彦的儿子。”许曼华抓起她放在玄关的车钥匙,“赶紧滚!”
“我住哪儿?”
许曼华冷笑:“程彦不是给你准备了城南的房子吗?亲爸、亲妈和亲儿子,正好一家团圆。”
周嘉宜的脸惨白惨白的,她拿出手机,当着几个人的面拨给程彦。电话响了很久,终于被接通了。
“喂?”
孟舒的声音传出来。
周嘉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看清自己拨的确实是程彦的号码,才重新贴回去:“怎么是你?”
“这是我老公的手机,我接一下很奇怪吗?”孟舒那边开着电视,“这么晚找他,有急事?”
“让程彦接电话。”
“程彦,周嘉宜找你。”
程彦压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“说我睡了。”
孟舒问:“听见了吧?他睡了。”
“程彦!”周嘉宜疯了一样冲着电话喊,“你给我说话!周家把我赶出来了,孩子也在我这里,你不是说会安顿我们吗?”
程彦又压着嗓子说了一句“挂了”。孟舒没把电话交出去:“城南那套房今天已经换了门锁,过户也冻结了。孩子还小,你别带着他白跑,先找个酒店住吧。”
“你凭什么换锁?那是程彦给我的!”
“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房,你说我凭什么?还有别的事吗?没有我挂了。”
孟舒挂了电话。
周嘉宜又拨过去,手机里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。
许曼华已经让人打开了大门。
周嘉宜抱着孩子站在行李旁边,脸上的泪还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