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妍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吹起她鬓角的碎发，带着一股子凉意。
说实话，她并不喜欢云敏。
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种种摩擦，那个女人给她的印象始终是端着架子又自私狭隘的。
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为了女儿，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搭了进去。
那种舐犊之情，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只是觉得胸口某处微微发紧。
虽然告诉自己不在意，可是听说的时候，心里还是忍不住闷闷的。
姜妍觉得一定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。
毕竟小小的原主，从小就羡慕别人有母亲疼爱。
也无数次幻想过，如果自己也有妈妈，她会不会爱自己，会不会为她洗手做饭，照顾她，宠着她。
现在她替她找到了妈妈。
但是那个妈妈却在爱着别的女儿，或许还因此而憎恶她。
姜妍忘了，自己前世做孤儿的时候有没有过类似的幻想。
时间太久远，她不太记得，也不愿意去回想了。
霍言擎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，见她半晌没出声，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他停下脚步，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肩上的围巾。
声音沉稳有力，让人莫名觉得可靠。
"你别难过。要是当初没弄错，你也该是有人这么护着的。"
姜妍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底有细碎的光闪了一下，被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她弯了弯嘴角："谁难过了？我不过是觉得……云敏挺傻的。"
霍言擎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模样，没拆穿她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他也笑笑，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掌心，弯唇道：“我也觉得。”
两个人相视一笑，手牵手继续往前走。
霍言擎却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。
当年换孩子的事，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如果没有农村孩子的那个罪魁祸首，他的妍妍，就该在父母兄长的宠爱中长大，根本不用受那些苦的。
孩子们玩累了，满头大汗。
姜妍怕她们感冒，把外套给她们穿好，再加上距离有些远，就跟霍言擎一人抱了一个慢慢走。
路上孩子们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有些低落的情绪。
小浅浅叽叽喳喳，抱着妈妈分享自己在育红班的趣事。
软嫩的小脸蛋上都是鲜活的气息，看得姜妍心里暖暖的，那股憋闷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。
不管别人。
现在她有家庭有孩子，已经很幸福了。
至于其他的，童年的时候都没得到，现在就更不想了。
姜妍也逐渐活络起来，主动跟孩子们说话聊天。
一家四口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国营饭店。
有服务员过来引着他们去了窗边的一处位置。
正是饭点。
国营饭店这会儿正热闹。
隔壁一大桌的人正在聚餐，还拼了两张桌子过来，因为人多热闹，吵得人声鼎沸的。
推杯换盏间，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。
姜妍走过去的时候，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人的脸，微微顿住。
倒是挺意外的。
竟然都是熟人。
医院政治部的那帮人，还有其他科室的几个骨干。
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，自然是政治部新来的齐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