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见到你的时候,你穿着黑色毛衣和深色大衣,自己拎着行李箱,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。”
陆静怡轻声笑了笑。
“我说,你是美林那一年最传奇的客户。”
“你只回了我一句——传奇还会继续。”
陈默也露出笑意:“觉得我年少轻狂?”
“我喜欢的就是那份轻狂。”
陆静怡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。
“上车以后,你没问酒店,也没在意美林安排了什么人接待。”
“你看完行程,第一句问的是ISDA框架,紧接着便告诉我,下一步要做瑞郎。”
“那一刻我便知道,资料里的四亿美元并不是运气。”
“后来瑞郎暴涨,创生成立。再到美国、巴黎,你一次次证明,我最初没有看错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逐渐轻柔。
“我以前也不确定,那算不算一见钟情。”
“现在回头看,从我开着那辆车离开江城县开始,我就已经被你吸引,想看看传奇能走多远。”
“你的成功,让我更加有底气站在你身边,从来不是我靠近你的原因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很久。
陈默握着手机,喉结缓缓滚动。
他当然知道陆静怡对自己的感情。
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明白,这个骄傲得近乎锋利的女人,原来从第一次见面起,便记住了他说过的每句话。
这些年,她放弃美林原本为她铺好的道路,陪他成立创生,陪他踏入全球资本市场,也陪他走过巴黎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。
她从未向陈默索取过承诺。
此刻陆家深陷风波,她仍旧没有开口求他。
甚至亲手替他指出了那条可以全身而退的路。
陈默胸口翻涌的情绪,再也无法被理智完全压住。
“静怡姐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哑。
“嗯?”
“等我解决完国内的事情,去香港找你。”
陆静怡沉默片刻,语气重新带上笑意。
“只是找我?”
“这一次,不只是。”
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陈默放下电话,随后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。
第一通电话打给亚瑟·格兰特。
纽约还是上午。
电话接通以后,亚瑟听完他的要求,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,你需要一笔短期资金?”
“对。”
“规模?”
“能够在周一以前完成授权的,越多越好。”
“期限三十天。”
“年化利率百分之十。”
亚瑟没有被这个利率立即打动。
“你准备做什么?”
“有人在香港和新加坡大举做空华国市场。”
陈默看着A50夜盘。
“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
亚瑟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听起来不像借款,更像一场战争。”
“所以我第一个打给你。”
电话里安静片刻。
“把抵押物与交易框架发过来。”
亚瑟说道。
“格兰特会给你一个答案。”
第二通电话打给安托万。
郑雅兰母子已经安全转移,两名被控制的看守人员正在接受当地警方询问。
陈默没有催问证据进展。
“安托万,我还需要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替我联系圣克莱尔会议上的几家欧洲家族基金。”
“我需要短期资金,也欢迎他们以独立投资人的身份参与一笔交易。”
“收益呢?”
“各凭本事。”
“风险由他们自己判断。”
“借款部分,我给年化百分之十。”
安托万没有询问太初二号。
“我会亲自替你打电话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陈。”
安托万叫住他。
“巴黎以后,很多人一直在等一个偿还人情的机会。”
电话结束。
陈默没有停下。
高盛。
美林。
摩根。
瑞士家族办公室。
中东资金代表。
一串串过去数月积累下来的私人号码被他依次拨通。
境外资金开始被唤醒。
陈默又把赵强叫进办公室。
“核对太初三号剩余现金和下周交易额度。”
“按照原有投资范围,把二号遭到狙击的核心持仓重新估值。”
赵强看着桌上的电话记录,很快明白了什么。
“陈总,您准备救二号?”
陈默说道。
“三号只买符合自身策略、已经跌出价值的股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
陈默将几份市场舆情材料递给他。
“告诉太初所有人,这个周末不放假。”
“研究、交易、风控全部回来。”
“周一以前,我要知道每只被攻击股票真正能够承接多少资金。”
赵强接过材料。
连续几天压在他脸上的阴霾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。
“是。”
赵强离开以后,陈默再次看向行情屏幕。
境外A50空头仍在不断增加。
对方大概认为,太初二号失去策略通道以后,只能在下跌与强制减仓之间作出选择。
他们甚至给陈默留好了退路。
放弃太初。
保住星辰与创生。
做一个永远理性的资本家。
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
陈默不只是有理性,他还有自信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围剿一个靠天赋崛起的年轻新贵。
却根本不知道,坐在面前的是一个独握未来二十年时代剧本的降维主宰。
哪怕把这盘棋彻底砸烂重来,能笑到最后的人,依然是他,也只能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