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用垃圾桶里,放满了一圈圈染血的绷带。
空气中泛起浓浓刺鼻的消毒水跟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这场景,意外的有些熟悉。
就好像...
昨晚的那个噩梦。
那无与伦比的真实感,让她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。
林清雪只觉得自己喉咙都有些发紧,手心直冒汗。
不过好在,爸是在村里的工地出的事,而梦里的似乎就在县城里面的一个叫世纪新城的地方。
“嗯?小雪,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都说了不用来,老李他们刚回去,你妈还刚发信息,说带身换洗的衣服也坐车准备过来了。”
“你这都要高考了,爸真怕把你给耽误了啊。”
林欣荣的声音响起。
让林清雪逐渐回过神来。
她看着脸上露出担忧,但精神却恢复不少的父亲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也是,只是噩梦而已。
医院本身就是接纳很多受伤的病人。
这些场景,都很常见。
“没事。”
林清雪摇了摇头。
上前将床上的小桌板打开,而后将早餐放在了上面。
“爸你先吃。”
林欣荣苦笑一声。
“小雪,我哪里还吃得下,你快点回学校。”
“爸现在看见你也觉得很愧疚,都是没听你的话,又给你添负担压力了。”
“要是耽误了你考试,我...唉!”
林清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轻声道。
“爸,我不用考试了。”
“什么,你不去高考了?这怎么可以!”
林欣荣顿时急了。
林清雪伸手将他按住,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“学校通知我说,我被保送清大了,不用参加高考。”
“啊?”
林欣荣有些懵。
“被什么?”
“保送清大?是那个全国最好的那个清大吗?”
“嗯。”
见自家闺女点头。
林欣荣眼眸瞪大,神色顿时激动起来。
“哎呀,我这...!”
“我林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!”
“我...”
见他声音越发大。
林清雪连忙制止。
“爸,你小点声,这是医院,别说这些事影响到别人。”
“别人都难着,我们自家的好事自己知道就行了。”
“哦,是是是!”
林欣荣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他视线扫过旁边的几个床位,哪怕隔着床帘,都能看见那些人血肉模糊的模样。
林欣荣不仅觉得身上一凉,有些后怕又有些感慨道。
“他们是县里那工地的临时工,刚才那包工头就在门口,听说是用的材料不好,坍塌了,一堆人受伤。”
他说着,有些庆幸道。
“还好上次你那个姓陈的同学提醒我,不要去那个楼盘上工,不然的话,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一点小伤了。”
此话一出。
原本正在打开粥碗盖子的林清雪。
手猛地一顿。
陈健基提醒?
林欣荣看见了她的动作,此时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。
哎呀!
小雪最不想家里跟那个同学碰面,自己怎么还提了呢!
林欣荣脸上扯了一抹笑,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。
林清雪突然抬眸,语气急促地问道。
“爸,你知道他们上工的那个楼盘叫什么吗?”
林欣荣微微一怔,但还是点头道。
“知道,是个大楼盘,工资也还行,叫世纪新城。”
轰!
‘世纪新城’这四个字。
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清雪耳边炸响。
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碎片顿时被拼凑成一块块。
无数染血的画面浮现,无数道人影绰绰。
手术室那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灯。
还有那个深夜,脸上带着风霜,手里拿着银行卡站在自己面前,满身狼狈的少年...
原来他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...
林清雪低着头,手握着勺子,有些不安地搅动着粥。
难道...
梦境里的这一切。
都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吗?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