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妇人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早说有什么用?”
“还不是怪刘赞那个废物!”
“他拉不下脸,连跟妹妹借钱都不好意思开口。”
芳芳越说越气,手机也被她扔到一旁。
“亏我这几个月一直在他面前装贤淑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。”
“我原本想着,先对刘赞好一点,哄着他把婚结了。”
“等成了一家人,他妹妹的钱,至少有一半能落进咱们手里。”
“现在倒好。”
“刘赞把婚退了,这事彻底凉了!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刘赞站在原地,双眼越瞪越大。
他的嘴唇不断哆嗦,半天才挤出声音。
“怎么…”
“怎么会!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过去几个月里的画面接连浮现。
芳芳在父亲面前知书达理,说不介意家境,也从未主动催促彩礼。
他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,遇到了一个适合共同生活的女人。
现在看来,全是装的。
芳芳盯上的从来不是他,而是妹妹刚刚继承的那笔遗产。
奇怪的是,刘赞并未受到太大打击。
他与芳芳之间本就谈不上感情深厚。
两人只是年纪合适,条件也勉强相配,便想凑合着过日子。
愤怒之余,他反倒生出几分庆幸。
幸亏自己从未向妹妹开口借钱。
否则,他真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,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。
直到此刻,刘赞也终于明白,芳芳最近为何越来越冷淡。
她临时改变主意,不肯陪他来清晖山,也不是什么身体不舒服。
只是听说婚约取消,认为从妹妹手里弄钱的计划落空,懒得再继续装下去了。
中年道士看着沙发上的芳芳,久久说不出话。
过去两家人见面时,这姑娘总是轻声细语。
见到长辈会主动问好,吃饭时还会替他夹菜。
那副恭敬贤淑的模样,竟全是演出来的。
“你选择不和她结婚…”
“是对的!”
中年道士看向儿子,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。
他整个人仿佛在片刻间老了好几岁。
若不是自己太急着让儿子成家,也不会卖掉祖传道观,更不会险些把这样的女人推进刘家。
“以后这件事情,我也不逼你了。”
“慢慢来吧。”
“总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。”
中年道士说完便不再开口。
刘赞眼眶渐渐红了。
他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如此迫切。
老头子并不是非要拿婚事为难他。
只是刘家人丁单薄,父亲想在有生之年看他成家生子,让刘家的香火继续传下去。
“行了。”
“这个热闹看得差不多了。”
刘万森轻轻摇头,抬袖一挥。
客厅、沙发与眼前的母女同时消散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转眼吞没所有景象。
刘赞父子还未从方才的事情里回过神,便见刘万森抬起右手,从虚空中拨出另一条因果线。
这条线远比连接芳芳的那条明亮。
它从刘赞幼年时期延伸而来,历经二十多年,从未断绝。
刘万森手指轻轻拨动。
嗡!
黑暗随之退去。
一座藏在深山里的破旧道观出现在三人面前。
院墙低矮,青砖上爬满青苔。
一名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小道袍,哭着缩在小男孩怀里。
两人对面,一只大白鹅正伸着脖子,扑扇翅膀。
小男孩一只手护住女孩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鹅脖子。
大白鹅不断啄他的手臂,几下便啄出大片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