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双手撑住地面,脸上迅速失去血色,整个人都颓靡下去。
本命虫蛊被人杀了!
那只虫蛊由他精血喂养多年,与自身性命相连。
寻常手段根本伤不到它,可方才传回来的气息,分明是至阳雷法!
“该死!张家请来了真正的修行者。”
“不能再留在莞城了!”
中年男人擦去嘴边鲜血,抓起桌上的东西,踉跄着冲出房间。
张家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时,已经是下午七点。
从莞城返回清晖山,尚有数小时车程。
夜间山路又不好走,张志贵再三挽留,刘万森最终决定在张家住上一晚。
入夜后,客房灯光熄灭。
刘万森盘腿坐在床上,运转《道经》。
两只花豹熟练地爬上床。
母豹横趴在他腿上,小花豹则蜷在母豹背后,安静吸收修炼时逸散的灵气。
一夜过去,刘万森缓缓睁开双眼。
检查过体内增长的灵气,他轻轻摇头。
城市里的灵气少得可怜。
此地能够吸收的天地灵气,甚至不到清风观的三分之一。
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,想要突破筑基,还不知道得等到哪年。
难怪古时那些修行者,总喜欢躲进深山老林。
高楼车流与人群虽多,却不适合修行。
刘万森低头看着身上的白云道袍,忽然笑了笑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已经熟悉了如今的生活。
每日诵经、修炼、接待香客,再带着两只花豹在观中度日。
对于过去的都市生活,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多执念了。
清晨,刘万森向张家告辞。
张志贵亲自将他送到门外,答应的一千万报酬,也在当场转入账户。
张家众人对他的敬重,已经到了不敢怠慢的程度。
张富怡更是主动开车,送他与两只花豹返回清晖山。
数小时后,越野车停在山脚。
刘万森带着两只花豹走完石阶,重新站到清风观门前。
山风掠过白色道袍。
山林间充沛的灵气迎面而来。
“还是家里的味道舒服一些啊…”
刘万森笑着摇了摇头。
两只花豹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。
等刘万森低头,母豹立刻凑上来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小花豹也不甘落后,直接抱住他的腿。
刚进山门,母女两个便追逐打闹起来。
小花豹扑向母豹尾巴,咬空后在地上滚了一圈,又爬起来继续追。
母豹跑出几步,回头用前爪把它按在地上。
比起待在张家时,两只花豹明显兴奋了许多。
这里不只是刘万森的家,对它们而言,清风观同样是可以彻底放松的地方。
看着母女两个闹成一团,刘万森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也散了。
他抬脚走向前殿。
刚到大院,殿内便传出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。
其中一道年轻。
另一道,正是暂住观中的中年道士。
“爸,反正我已经把道观的地皮重新换回来了。”
“你再不回来,我可就要当观主了!”
青年声音故作轻松。
殿内安静片刻。
“你…,唉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结婚对你有多重要?”
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…?”
中年道士长叹一声,前殿再无声音。
隔了许久,青年的声音重新传来,已经多了几分哽咽。
“爸,我知道结婚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可是我更知道,如果这场婚事,要拿自己的父亲无家可归来换…”
“我宁可不结!”
中年道士坐在蒲团上,久久没有抬头。
儿子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学过画符,也曾抱着经书,在破旧道观里睡过无数个午后。
后来孩子长大,去了城市工作。
父子二人聚少离多,能说的话也越来越少。
他一直以为,儿子最在意的是婚事,是房子,是女方家里提出的彩礼。
直到此刻,他才知道,在儿子眼里,那座破旧道观不只是一块能卖钱的地皮。
那也是父亲住了半辈子的家。
中年道士握着衣袖,肩膀缓缓颤动。
几次张口,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