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的有苦衷!”
血鸦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,语速极快地抛出感情牌。
“林渊,你和我一样,也是平民出身对不对?你懂那种被世家子弟压榨的痛苦!”
他抬起头,眼泪混合血水流淌下来,表情变得无比悲愤。
“当年我考入星空大学,满心以为能改变命运。”
“我拼了命地修炼,去最危险的遗迹探索,把得到的资源全部上交导师。”
“结果导师收了他们的贿赂,他们把我的资源全都分给了那些世家少爷!甚至拿我当探路石,当炮灰!”
血鸦越说越激动,声音凄厉,控诉过往的不公。
“那次在遗迹里,他们让我去试探虚空裂缝,让我去吸引异兽的火力!”
“他们触发了上古禁制,却逼着我用神力去填补阵眼!如果我不反抗,我早就死在里面了!”
“我杀了他们,是因为他们先要杀我!我没有退路,我只能逃亡!”
“这十年,我躲在混乱星域,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,是这个世界逼我的!”
血鸦一口气说完,看向林渊的眼睛,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共鸣。
林渊摸了摸下巴。
“哦。”
他点了点头,给出一句评价。
“这次倒是有点感情,情绪也挺到位。”
血鸦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“不过,还是太大众化了。”林渊话锋一转,手上的灰白光芒不仅没散,反而更亮了。
“受害者黑化复仇的戏码,我在星网论坛上每天能刷到八百个帖子。”
“你这剧情,连个反转都没有,很难让人有代入感啊。”
林渊的手指弯曲,成爪状,直接朝血鸦的脑袋抓去。
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血鸦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,大脑飞速运转,绞尽脑汁寻找最后一个能让自己活命的理由。
就在林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头皮的时候。
“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!”
血鸦破音尖叫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林渊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血鸦大口喘息,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赶紧顺杆往上爬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。
“我根本不认识你,我怎么会莫名其妙来找你麻烦!我是被人威胁的!”
“那帮人找到我的神域坐标,如果不接这个单子,他们就会把我的位置卖给联邦军方!”
“我也是逼不得已啊!我求求你,林渊,放过我!”
血鸦语气卑微到泥土里。
“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!”
“他们的身份,他们的联络方式,我这神域里还有不少隐藏的资源库,你要什么我给什么!”
“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,我给你当牛做马!”
血鸦眼巴巴地看着林渊,等待对方收回那只致命的手。
只要林渊想知道幕后黑手,就必须留他活口。
只要活下来,只要神域还在。
哪怕修为尽失,他也有办法东山再起。
林渊看着血鸦那副谄媚的嘴脸,毫无波澜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
啪!
林渊一巴掌拍在血鸦的天灵盖上。
灰白色的终焉法则封锁血鸦周身的空间,让他残存的神力完全冻结。
血鸦的双眼瞪大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,林渊的精神力便刺入他的识海。
搜魂。
这门手艺,林渊前段时间在星空大学的特殊学习地里,刚好花学分进修过。
虽然他不是专门修行灵魂侧的神明,手法略显生疏。
但对付一个境界跌落到三转、神格雏形碎裂、肉身残破的废人,绰绰有余。
此时的血鸦在林渊手中,连一只蝼蚁都不如,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精神防御。
林渊闭上双眼,意识沉入血鸦的记忆海洋。
庞杂、混乱、充满血腥暴虐气息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。
林渊皱了皱眉。
他不敢太用力。
血鸦现在的神魂布满裂缝,稍微用力过猛,就会直接捏碎,到时候什么线索都拿不到。
林渊耐着性子,控制精神力在那些记忆碎片中穿梭。
大部分都是血鸦这十年来在混乱星域逃亡、杀戮、掠夺的画面。
为了修炼魔功吞噬整颗星球的生命。
为了躲避追捕将手下的心腹推出去当替死鬼,为了抢夺资源屠灭其他流浪神祇的聚集地。
其中还夹杂大量将人类神祇炼制成血丹、把婴儿扔进阵法抽取先天之气的画面。
林渊过滤掉这些无用的废料记忆,将搜索范围锁定在最近一个月的时间段。
很快,一段记忆碎片被林渊精准剥离出来。
是一座黑色祭坛。
记忆画面中,血鸦的神魂虚影悬浮在祭坛上方。
祭坛另一端,站着一个面容枯瘦、眼神阴鸷的老者。
林渊的精神力集中在这个老者身上。
血鸦的记忆中立刻浮现出关于这个人的相关信息。
陈福。
林渊继续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。
血鸦和这个陈福,竟然是老相识。
十多年前,血鸦还在星空大学读书时,曾在一次黑市交易中被人设局黑吃黑。
当时救下他并帮他反杀仇家的,正是这个陈福。
在血鸦的印象里,陈福心狠手辣,为了几块神力结晶就能出卖同伴。
两人因此结识,在地下世界有过几次短暂的合作。
后来血鸦叛逃,流窜到混乱星域,就彻底断了联系。
在血鸦的认知里,陈福这种常年混迹在黑市边缘的亡命徒,早该死在某次火并或者黑吃黑里了。
直到几天前,这座名为唤魂台的特殊祭坛突然亮起。
陈福那张老脸重新出现在血鸦面前,并开出一百万方纯净神力结晶。
神术传承、生命星球的天价,买林渊的命。
林渊仔细翻看这段记忆。
血鸦并不知道陈福现在给谁卖命。
记忆画面里,陈福只提到“我主子”,并没有透露任何关于雇主的具体身份信息。
血鸦也不多关心雇主是谁,他只看重那笔能让他突破半神八转的资源。
“陈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