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岁岁很想凶巴巴地质问虞夏星,但一开口,声音就控制不住失控了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,变成了一边哭一边质问。
“我今天跟你说我做成功了,你不回我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你怪我……你出国后,我就慢慢跟别人好了……”
“可是我没有办法……我的猫死了,你也走了……我找不到它,也找不到你……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吃饭也难受,睡醒了也难受……”
“有时候我都忘了我的猫死了,我还以为它们去找你玩了,我想着去你那里把我的猫接回来……可是想起来以后,又要重新难受一遍……”
“我不能一直这样啊……我得去找别人玩,得有人跟我说话……”
她抬手擦脸,湿漉漉的袖口蹭过眼睛,越擦越狼狈。
“只要一直有人带我玩,我就不会老想着你们……我以为这样就好了……”
“可是后来又不行了……因为他们稍微忽略我一点,我就会想他们也要走了……”
虞岁岁越说越乱,这些话在心口从小憋到大,根本不知道怎么理智表达。
现在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像冲出来,她都不知道该先说哪句。
她哽住好半天,才挤出后半句话。
“我知道这样不好,我知道。我也想过,下次不这样了,可是只要别人有一点不想理我,我就忍不住……”
“我会一直想,一直想……为什么又要离开我……我接受不了……所以我就只能先一步离开,我受不了……”
“我想重新跟你和好,不行吗……”
虞夏星静静地听着她说话,看着她眼泪混着脸上脏污的池水落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虞岁岁会是这样的性格了。
每个人面对心爱的人或物失去的时候,都会遭受痛击。
有的人会走出伤痛。
有的人走不出,又不知道怎么办,太害怕再次陷入那样的情绪了。
于是在以后建立新的关系时,稍微察觉到对方一丁点冷淡,就立马摆出比对方更不在乎的姿态,赶紧断了去找下一家。
虞岁岁还在絮絮叨叨地说,乱七八糟的不成句子。
虞夏星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,想起上一世,在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一员时,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虞岁岁。
因为她记得,虞岁岁曾经为了两只猫,焦虑得天天哭。
一只是她一开始养的“真千金”猫,一只是她中途找错的“假千金”猫。
后来她同时养两只猫,她抱着怀里的那只,又惦记着旁边的那只。
她怕自己多陪了谁一下,另一只就会难受。
大人告诉她,猫不懂这些,不会计较的。
她却执拗地问:“万一它懂呢?万一它觉得我更喜欢另一只,伤心难过,可是它又没办法告诉我呢?”
就算是很多父母,都做不到对孩子们一碗水端平,更不会对没得到足够爱的孩子有所愧疚。
可那么小的虞岁岁,已经会为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生命,担心自己有没有给出足够公平的爱而反复内耗。
那时的自己也不理解,为什么小时候细腻重情的虞岁岁,长大以后越来越浮躁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明白,是因为虞岁岁在没有能力承受失去的年纪,就一下子失去了付出巨大感情的朋友,和当做孩子一样养育的猫咪。
那场悲伤导致她情感回路受损了,之后她就会在每一段关系有一点疏远苗头的时候,就直接结束,这样就不会太难受。
她对父母就不会这样,是因为她知道父母永远不会离开她。
此刻的虞岁岁豁出去了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说:“裴叙川离开我后,我确实难过了两天,但现在我已经慢慢把他放下了。”
“可你离开我,已经那么多年了……我想起来就痛苦……”
“爱情就可以破镜重圆,亲情和友情就不能了吗?”
虞夏星静静看着她,她脏兮兮的,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淤泥,脑袋上还顶着水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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