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先生的影响力果然已经延伸到这里,他提前打过招呼,部分主流大商行已经收到消息,隐性对我们进行渠道封锁,不愿意长期供货。
陆屿脸色沉了下来:“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们会南下找布,提前做了布置,想在源头继续卡我们。”
我没有沮丧,反倒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布市。
主流大商行被牵制,但布市里还有不少中型面料作坊和独立批发商,不在沈先生的核心控制链条里,主打实打实的品质和长期生意,只看面料质量、付款诚意和长期合作前景,不会盲目听从外地资本的指令。
我改变思路,不再一味盯着头部大厂,转而走访几家做纯棉工装面料的本地老牌作坊。
其中一家老布坊的老板姓陈,五十多岁,为人实在,做工装面料很多年,专门生产耐洗耐磨、色牢度达标的坯布,主打长期供货,不做短期投机生意。
我拿出我们政企工装样板,和官方面料参数标准,和陈老板面对面沟通,如实说明情况:我们需要长期稳定的高品质工装坯布,符合政务面料检测标准,按月结算货款,可预付部分定金,签订正式供销合同,保证按时结款。
我也坦诚说明了我们遭遇渠道封锁的现状,强调我们是踏踏实实做实体成衣生意,长期订单稳定,愿意用合理价格长期采购优质面料,绝不压价拖欠货款。
陈老板反复查看样板面料参数,仔细触摸质感,又查看我们往期验收单据和政企订单合同,确认我们是正经合规的个体户,不是投机商人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我做面料生意三十多年,只认实料实价、长期生意,不掺和外地资本的派系争斗。你们这批工装面料的要求很清楚,参数标准我这边完全可以做到,也能保证稳定供货、按时发货,全程留样质检,符合官方检测要求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我们当场敲定供货规格、克重、色牢度标准、月度供货总量和交货周期,预付三成定金,签下正式供销合同,约定每周准时发货运往小城,走正规货运线路,全程单据备案,避开之前出事的临时中转仓库。
陈老板还额外给了我们一个合理的长期批发价,比被垄断的本地价格还要实惠不少,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,还能降低长期生产成本,一举两得。
签完合同,陈老板又悄悄提醒我们几句。
“最近南方确实有一家大贸易公司在布市打招呼,不让给你们这类北方成衣厂长期供货,不少商户碍于情面照做了。你们后续发货最好换正规国营货运站,减少中途中转停留,避免货物在转运途中被动手脚。”
这番提醒正好戳中我们之前遇到的核心隐患,我认真记下,再三感谢陈老板的坦诚相助。
拿到长期供货合同,紧绷多日的心结终于解开大半。
有了稳定南方货源,我们就彻底跳出沈先生布下的本地渠道死局,不再受制于他的价格垄断和恶意断供,以后用料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。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翻盘爽点。
陆屿也借着和布市商户闲谈的机会,慢慢打听线索,查到几家曾经给明远商行供货的南方小面料商,记下联系方式和发货信息,慢慢梳理沈先生外围暗线网络。
傍晚,我在招待所给工坊打长途电话,和小双确认生产进度。
电话那头传来好消息,依靠剩余备用坯布和严格品控,当日生产顺利完成,质检全部达标,工人情绪稳定,没有出现异常情况。
同时小双也提到一个消息:本地不少散户商户听说我们被断料,纷纷观望,还有个别跟风商户趁机散播谣言,说匠心工坊撑不住工期,很快就要倒闭,暗地里想抢我们的零售老客户。
我听完,心里了然。沈先生一边卡货源,一边放任本地流言,双线施压,就是想趁我们不在,动摇本地客源根基。
我叮嘱小双不必和谣言争辩,安心守住门店零售生意,等第一批柯桥合规坯布到货,做出正品成衣交付政企订单,事实自然会粉碎流言。
挂断电话,窗外已经夜色沉沉。
我手里攥着陈老板的供货合同,看着布市夜色里往来的货运车辆,心里清楚,眼前只是第一步破局。
沈先生虽然没能彻底卡死南方货源,但他潜伏在小城周边的暗线还没根除,后续货运途中依旧存在被暗中破坏的风险,本地市场的谣言也还没有平息,他一定还会继续策划新的阴谋。
三天后第一批柯桥坯布就会发往小城,这批面料能否安全抵达、顺利投产,直接决定政企订单能否准时交付。
暗处的眼睛依旧盯着我们,新一轮的暗袭或许就在货运途中等着我们。
我转头看向陆屿,语气平静但坚定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去国营货运站敲定直达货运线路,全程直达小城本地库房,不留中途中转节点。之后我们立刻返程回去,守住工坊生产和成品交付,同时顺着查到的南方暗线线索,慢慢挖出沈先生埋在我们身边所有潜藏的棋子。”
陆屿郑重点头:“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理货运手续,全程跟踪首趟货运批次,确保面料安全送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