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泡点茶，暖暖身子。”
高哲没接江小北的话，回到办公桌后边，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，捏出一小撮茶叶，放到搪瓷缸子里，又回到炉子旁，拎起炉子上烧得滚烫的水，浇进去。
茶香立刻溢出来。
江小北惊觉，高哲先前说的，“有功夫来二商局找我，好东西都在局里”，这话的含金量有多高！
从煤到茶，全是外边难弄到的好东西。
接过高哲递过来的茶缸子，江小北凑近闻了闻，“好茶。”
“是吧！”
高哲语气透着高兴，却总有那么股子不简单的味儿，“你给我送好东西，我自然不能亏待你。”
说完，他拎起电话，打了出去，对方一接通，便交代道：“找两个人把大门口的东西抬进来，称好重量报给我。按以前的流程走。”
话说得很隐蔽。
江小北也听出一二。
给机关单位送肉和给红星大饭店那样的地方送肉，完全两个概念。
流程繁琐得多。
至于细节，江小北懒得深究——
把肉出手，拿到钱，顺带着结交点人脉，才是他的终极目的。
交代完事宜，高哲人暖和过来，话匣子也打开了，却从不往正题上扯。
不是聊天气，就是聊小时候的事儿。
江小北哼哈应着，知道他在等。
直到。
“铃铃铃~”
电话铃声响起，高哲飞快接起来，脸上的神情从严肃到温和，再到高兴，最后挂断电话，几步跨到江小北这边来，“伙计，你送来的肉是真不错！”
江小北微微撇撇嘴，“你这是验过货了，才跟我谈正事儿。”
高哲张了张嘴，有些尴尬，赔笑道：“仅此一次！你要理解哥，上下都挤兑我，办事儿必然得谨慎些。”
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有话摆在明面上说，比暗地里偷偷搞事强得多。
“嗯，理解。”江小北回道。
高哲干脆挨着江小北，在沙发上坐下，语气诚恳，“小北，你看，咱们打交道也有几次了。哥是啥人，估计你早看清了。我今天把话敞开了说，你给我的猪肉价，可不敢是5块。”
5块钱一斤，是卖给付池越的价格，高哲在场。
那个价格，纯纯是给付池越父子下马威，更没有日后合作的心思。
就算高哲不开口，江小北也没打算直接要5块。可对方砍价，他不能轻易松口。
见江小北迟迟不说话，高哲又道：“我跟李卫东，你李叔，是多少年的老哥们儿。当然你俩岁数差距忒大，你叫他叔，叫我哥，各叫各的，不犯毛病。”
“他没告诉我你给他的价格，可那个老狐狸，半点吃亏的事儿都不会干。我呢，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。这么说吧！日后只要你需要，只要哥有门路，你撂句话给我就成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儿上，也算诚心诚意。
江小北琢磨着，一个管肉分配的人，还那么缺肉，又将近年关，日后高哲要的肉，怕是比于铁忠的饭店还要多。
想了想，他道：“我也跟你交个底。朋友之间，拿我的肉，就是2块钱一斤，要得多或者少，都这价，我也懒得记。”
高哲听了，瞬间僵住。
原来给付池越的价格，是正常价格的2倍还多。
到处缺东西的年头，江小北硬是用手里的东西，压制住对自己不利的人。
付池越那边，虽说用不上多少肉，但好歹是个大型招待所，好好经营起来，也能出手不少肉。
可江小北直接把这条路子掐死。
不是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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