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青山脸上的表情僵了僵，盯着江小北皮笑肉不笑的脸，忽然明白了，对方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——
有门路，有胆有谋。
他假意咳嗽了两声，才道：
“那什么，大舅没别的意思，就是闲聊。我就先回去了，你们别忘了去间苗。”
站起来想走，他又忽然定住：“论起来，我跟你姥爷挂着远亲呢，往后有事儿直接开口，不用客气。”
“知道了，大舅。”
江小北的面上，挂着自然的微笑，把剩下的半瓶酒塞到王青山手里，“酒您拿着。”
“这么好的酒，怎么好意思呢？”
王青山嘿嘿笑着，嘴上推辞，手上却一点都没客气，三两下就把酒瓶塞到怀里。
江小北送王青山出门，闲聊中，他忽然问了一句，“大舅，听我家小中说，咱村初小缺老师啊？”
这句纯属胡编。
他最近事情多，很少关心五弟的事儿。
犹记得自己上初小的时候，缺老师，一名老师带好几门课。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。
问这句，自有其他的打算。
王青山没多想，随口道：
“缺！但这个杨老师啊，兼任几门课习惯了，上回公社文教助理提出增加一名老师，他强烈反对，这件事儿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他以为江小北是担心江小中的学习，便道：“你放心，我跟杨老师打声招呼，让他多关照小中。”
正是寒假，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，江小北便顺着话茬，简单聊了几句，把王青山送出门外。
往回溜达的路上，江小北想到，刚给王青山下酒的一盘猪头肉，已经所剩无几，两份要带的猪头肉还得带，便把空间剩的三块肉，悉数拿了出来，拿着回去。
堂屋内。
黄梅正在接着切猪头肉，见江小北拎着肉回来，有些惊讶地问道：“从哪变出来这么些肉啊？”
“昨晚上拿回来的。”
江小北把肉一股脑放到灶台上，“你们别舍不得吃，晚上我再拿回来点吃的。”
黄梅抿着嘴，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夸张，“咱现在的日子，每天都跟过年似的，我看怕是要比神仙还快活。”
王春兰和江小南在旁边帮着往饭盒里装猪头肉，本来还想着留一些，带到医院给江小东和江守林吃，看到江小北刚拎回来的几块肉，索性一点都没留，把两个饭盒装得满满的，连块肉渣都没剩。
“装太多了吧！”江小北不由得感叹。
王春兰毫不在乎道：“都带着。咱家的好东西都是你带回来的，你不吃饱怎么行？”
她顿了顿，好似自言自语，又好似说给别人听：“往后咱家的东西，都得可着小北，什么好玩意儿，他必须是头一份！”
黄梅和江小南都乖巧地点着头，江小北心里有点想笑，还是没说什么，把间苗的事儿，告诉了她们。
“间苗？！”
黄梅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，“这好事儿竟然轮到咱家了！”
“别咋咋呼呼的。”
王春兰轻斥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一会儿我去，正好小北拿了肉回来，晚上咱用油菜和肉包点饺子。”
上次吃饺子，还是去年过年。
听到这话，屋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乐滋滋的，但由于王春兰刚训斥过黄梅，大伙儿都没说什么。
只是好奇，为何一向节俭的母亲，会在这不年不节的时候，包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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