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多鱼带着了慧进了客厅,湘绣看着一点点走近的了慧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。
泪水瞬间蓄满了双眼。
她从未想过,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的爱人在这一世是和尚。
了慧只是平静的看了湘绣一眼。
然后,看向了走下楼的季望舒,再是凤凰,然后是肇秋。
“季大师,好久不见,一别几年了, 你是真不打算见见我这个故友了”
季多鱼嘴角抽了抽。
他怎么在了慧大师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的委屈和埋怨。
不对,他肯定是听错了。
了慧大师可是得道高僧,怎么会这么幼稚。
不对,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,小妹怎么和了慧大师也是故交?
想起自己当初给小妹那个他好不容易从了慧那里求来的护身符,好像有点寒酸了。
“坐吧”
了慧坐下了,气氛变得十分的微妙。
湘绣的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他。
了慧接过了季多鱼倒的茶,道了一声“谢谢”
然后,他才抬起眼,不紧不慢的看向湘绣,
两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,客厅的空气好像骤然凝聚了。
“你,是子言”
了慧没有否认,放下茶杯,双手合十。
“施主,贫僧是了慧,三世和你的缘分,还有命中注定错过和不圆满皆是命数,施主该放下了”
了慧生来就是为了修行而生的。
前几日,他一场大梦,三世情缘皆在梦中显现。
他也知道了自己迟迟不能圆满得道的原因。
他欠了债,需要还。
湘绣沉默了一瞬,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但是却压着六百年的不甘。
“我等了你六百年,游荡在这世间,我们错过了三世,你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让我放下,你觉得我就能放下吗?”
了慧抬眼看着她,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既放不下,又能如何?”
声音很温和,透着慈悲,但是温和的近乎残忍。
季多鱼忍不住道“了慧大师,你这话说的太残忍了,她找了你这么多年,为了和你有一次圆满,无法投胎,你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
季望舒垂眸,品茶
“七哥”
季多鱼闭上了嘴。
湘绣的声音颤抖,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,
“我只是想求你给我一世的圆满,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呢?”
了慧垂眸
“三世情缘,不过是你的执念罢了,阿绣施主,你执着了六百多年,可曾想过你执着的究竟是什么?是贫僧这个人、会是那些未曾兑现的承诺,若是承诺,早已经空了,若是贫僧,今世的贫僧已非前世之人,你追着的,从头到尾,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,世人多困于执念,可执念终空”
湘绣沉默了很久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黑沉沉的眸子越来越暗淡。
她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走到了慧的面前。
“你说的对,我追着的确实是个影子,可是这三世 ,你每一次都给了我许诺,你欠我的从来不止是三世的承诺”
她缓缓滑落下去,红衣铺在了地板上,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。
她仰着头,看着了慧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,穿过了六百年的时光,依旧还是那般的明亮。
“我等了你六百年,就算是现在,我看到你的眼睛,我就知道,我放不下的”
客厅很安静,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湘绣的红衣上。
“我知道你说的对,但我执着了这么多年,就算是一个影子,可是了慧大师,你告诉我,如果连这个影子都没有,那我到底还剩下什么呢、你告诉我啊,我到底还剩下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