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秋深吸一口气。
先前埋下的坑必须要有人解决，而这个人除了自己也没有旁人了。
他背负双手，脑海中整理着有关所谓全民医疗的相关细节。
姜承不徐不疾跟在他身侧。
腰间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荡，发出沉闷的咕嘟咕嘟声。
看样子里面还装了些液体。
良久，韩秋微微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他：“姜老先生，方才所提及的全民医疗，说来也话长。”
“不瞒您说，这个念头我也曾琢磨许久，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商量。
今日遇上了先生，正好讨教讨教。”
姜承捋了捋短须，笑道：“韩大人但说无妨。”
“老朽虽是山野草民，在行医问道这方面还是懂一些道理的。”
韩秋沉吟片刻，直接将措辞落到实处。
“先生行医治病数十载，恐怕见过的病家不下万人了吧？”
闻言，姜承呵呵一笑。
“是啊，确实不止万人。”
“那在下倒有一点疑惑。”
“就说寻常百姓生了病，对于百姓而言，他们最难的地方在哪里？”
姜承不假思索道：“当然是病寻而无良医。”
“亦或是没有办法及时找到大 F。”
“不错。”韩秋重重点头。
“其一是找不到大夫，亦或者是找到了大夫，可能并非对症的良医。”
“即便是良医，治病的诊金药钱也未必能偿付得起，进而小病拖延成大病，大病又拖延成绝症。”
“例如先前在下带领皇城司与肃政院同僚北上巡查，就亲眼见证了时疫过境，”“一个村子上百人口死于疫疾，每值春冬交替之时，屡见不鲜。”
“便是后来北境巡查的严大人都险些染肺疾而身亡，更何论普通百姓。”
关于严明染病后痊愈之事，姜承早有耳闻。
要不是因为大蒜素有传说中的那般奇效，他们此番入京还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。
“韩大人所言甚是有理。”
姜承叹了口气：“老朽在万山深处行走大半辈子。”
“有些事情看得远比大人所见多知甚多。”
“所以本官所言的全民医疗就要做两件事，其一便是培养更多的医者，其二便是让百姓都看得起病。”
姜承眉头微皱。
如果全民医疗四字由此来概括的话，好像太过笼统，亦或是有点画大饼的味道。
这天底下谁不想培养更多医者？
谁又不想让百姓都看得起病？
“韩大人，你可知培养医者何其艰难？
且不说医道精深，非十年八年不得入门，单说其中一条：年轻人为何要学医？”
这是问题的关键。
古往今来，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，培养一个医生，大多都要从年轻时做起。
总不能人到中年，古稀之时，再学什么行医问道之术。
有的人就算是行医十载二十载，其医术也未必有多高明。
放在以前，万般皆下品，唯有读书高。
士农工商四类群体当中，有的人宁愿是下工务农种地有饭吃，也未必愿意端得起医书，去行那所谓的悬壶济世。
韩秋呵呵一笑，脸上露出尽在掌握的笑容。
“先生说得对啊，简单来说，医者也需吃饭。
不是所有人都如先生这般悬壶济世，拥有这等胸怀。”
“想要让更多年轻人愿意从医，就得让他们看到学成之后有体面的身份、稳当的收入，亦或是往上走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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