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
陈安顺收回视线。
八荒武域。
无法力,无灵脉,修武道。
这地方简直是为体修量身定做的坟场。
他派去的那三具天仙分身,刚沾上那片星域的边,体内的法则就被抽干了,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。
最后那具分身拼死传回消息,也是靠着草木本源硬扛。能把法则剥夺得如此干净,这绝不是真仙能布下的局。
金仙?或者是五彩神龙那个层面的存在?
陈安顺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去碰这种硬茬,纯属嫌命长。
他才刚成真仙十年,二十亿信众看着多,放在整个南堇仙界,连个水花都算不上。
神国的地基还没彻底夯实,犯不着为了一个未知的武域去冒险。
先把手里的盘子稳住再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管家王梓诺停在门槛外。
“大人,朱雨方、丰贵七求见。”
陈安顺脑子里浮现出两份卷宗。
这十年,荒城大冒险搞得如火如荼。
几十万户悍匪像蝗虫一样扑向星域。
绝大多数人都在捡破烂,挖点骨晶矿,抢几件残破法器。
唯独这俩人,眼光毒,下手狠。
一个渡劫初期的剑修,一个渡劫中期的商贾。两人组队,硬生生把两个边缘的低阶修士文明给端了。
坠星原,蜉蝣泽。
按荒城的规矩,谁打下来算谁的私产。
城主府一分不抽,只要顺遂道的传播权。
这俩人靠着这两个小界的资源,十年间赚得盆满钵满,成了蚀骨荒城里新晋的土财主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两道人影跨过门槛。
左边那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身形笔挺。朱雨方。
他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剑,锋芒全敛在骨头缝里,但谁靠近都能感觉到那股扎人的锐气。
右边那人,穿着一身金钱纹的锦袍,肚子挺得老高。丰贵七。
这胖子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,活脱脱一个下界富家翁的做派。
“拜见大人。”两人齐刷刷弯腰,头压得很低。
这十年的收益,让他们对座上这位年轻真仙敬畏到了骨子里。
没有眼前这位真仙开的出界殿,他们连虚空风暴那关都过不去,更别提独占一界。
“何事?”陈安顺端起桌上的凉茶,尝了一口。
朱雨方没吭声,拿手肘碰了一下旁边的胖子。
丰贵七赶紧往前凑了半步,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。
“城主大人。我们这些年,侥幸得了坠星原和蜉蝣泽。”
胖子搓着手,语气透着小心。
“那两处地界,油水是足。可离咱们荒城,实在太远了些。”
丰贵七咽了口唾沫。
“虽说有大人的出界殿撑着,往返方便。可这星域里的事,谁说得准呢?万一哪天出了岔子,通道断了……”胖子拍了拍大腿,“那咱们这煮熟的鸭子,可就真飞了。”
胖子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主位。
“所以,想求大人出个手,帮个忙。看能不能施展真仙法力,把那两处地界直接牵引过来,绑在咱们各自的府邸后院里?”
陈安顺没接话。
牵引一界。
这手笔不小。不是画个传送阵那么简单,这是要跨越星域,硬生生把一块大陆拖拽到蚀骨荒城的空间壁垒上。
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南堇仙界的规矩。
其他真仙城池底下,多半也绑着不少小界。
那些小界,估计也是这么来的。在外面打下来,用真仙法力拖回来,钉在城池底下。
唯一的区别是,别城的小界,全归城主府所有。蚀骨荒城这俩,是私人的。
正堂里没声音,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丰贵七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。
他知道这要求过分了,真仙凭什么给你干这种脏活?
朱雨方站直了身子。
剑修脾气直,受不了这种钝刀子割肉的试探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大人。”朱雨方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枚泛黄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裂纹,透着一股古老的沧桑气。
“我并非不劳而获。”
朱雨方双手托着玉简,举过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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