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阴司鬼界待了多少年?
崔氏马厩里修行阵道,崔氏学堂里教导弟子,那股阴寒幽冷的气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。
他走上石台,站定。
十缕神念从识海中剥离而出,每一缕都裹着一丝始炁的种子。
十方尘劫。
十缕神念,十场轮回,十种世相。
陈安顺掌心翻转,十道光丝旋入通幽台的凹槽之中,符文亮起,古老的通道开启,连接另一个世界的轮回。
光芒一闪即逝。
十缕神念尽数投入。
做完这一切,陈安顺吐出一口气。
接下来就是等。
十场轮回,短则数年,长则数十年数百年,急不来。
他从石台上走下来,准备循原路离去。
通幽台忽然又亮了。
陈安顺脚步一顿。
一枚传讯玉简从台面凹槽中射出。
玉简通体幽蓝,表面缠绕着几缕极细的因果丝线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一个声音从玉简中溢出来,带着调笑,又带着几分恼意。
“死鬼,咋到阴司鬼界一声不吭?”
崔沐然。
陈安顺愣了整整两息,随即大喜。
他一把攥住玉简,灵力灌入。
“你不过是天仙境,居然能借通幽台破开阴阳隔断,传讯于我?”
玉简里冷哼一声,声音清冽,语调上扬。
“我崔氏好歹也是阴司鬼界十大神族,这点面子还是有的。”
陈安顺恍然。
不是崔沐然本事大到能跨界传讯,而是阴司鬼界管这块通道的势力,看在崔氏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十大神族的脸面,果然大得惊人。
玉简里的声音急了三分,像是这条通道维持不了太久。
“别说废话了,夫君。”
崔沐然的语气骤然变了。
调笑褪尽,剩下的全是压着火气的焦躁。
“你的命格,是不是被拿走了?”
陈安顺没吭声。
“原本帮我屏蔽窥探的效果,如今也不在了。”
崔沐然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那死敌,重明阎罗陆衍之,又开始疯狂找我麻烦了。”
陆衍之。
当初崔沐然嫁给他,本质上就是为了借岁月命格的位格屏蔽这个金仙死敌的窥探。
如今命格被天帝收走,屏蔽效果自然跟着没了。
等于盾碎了。
崔沐然没给他消化的时间,声音又压低了一层。
“甚至,他最近向崔氏族内提亲了。”
陈安顺的手攥紧了玉简。
“说不嫌弃我寡妇的身份,愿意娶我为妻,和我崔氏强强联手。”
寡妇?
陈安顺嘴角抽了一下。
合着在阴司鬼界那边的消息,他已经死了?
也是。
当初他本体逃离天庭管辖时,留在阴司鬼界的草木分身被天帝跨界抹杀。
崔沐然虽然后来通过学堂反哺确认他活着,但在崔氏族人眼里,她的“夫君”确实已经没了。
活寡妇。
一个金仙级的死敌上门提亲,还打着“不嫌弃寡妇身份”的旗号。
这是求亲?这是明抢。
“我这族内,有些人风言风语。”
崔沐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。
“都劝我答应下来。毕竟……重明阎罗的实力摆在那里,崔氏有些长辈觉得,与其硬扛不如联姻省事。”
陈安顺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金仙家族的联姻从来不是你情我愿的事,是利益交换。
“你啊,还是早点来阴司鬼界接我。”
玉简里的声音忽然又带上了几分笑意,但笑里裹着刀。
“否则我怕你戴绿帽了。”
绿帽。
这两个字像一巴掌扇在陈安顺脸上。
百万年的天仙小娇妻,要被人横刀夺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