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收拾得体面,灵泉引入浴池,阵法加了三道。
陈安顺亲自将饭菜端到门口,轻敲两下。
“前辈,这是今日的灵兽煲。”
门没开,菜没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,嘴角抽了一下。
吃倒是挺快,面都不露。
第二天换了道清蒸鬼焰马髓。端过去,敲两下,菜又凭空消失。
第三天试了把金蝉脱壳蟹。
还是一样。
一连七天,陈安顺把能想到的菜式轮了一遍。
玄檀一句话没说过,但每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到了第八天,陈安顺端着一碗黑芝麻龟苓膏过去敲门。
这次门开了一条缝。
佝偻老者灰白色的眼瞳从门缝里露出来,盯着他手上的碗。
“……龟苓膏?”
声音说不上愠怒,但那条缝窄了半分。
陈安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龟蛇同体,给人端龟苓膏。
这不是上坟烧报纸——糊弄鬼嘛。
“前辈!这是芝麻糊!黑芝麻糊!”
他飞速改口,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小子命名失误,跟龟没有任何关系!”
门缝又宽了半寸。
碗消失了。
陈安顺擦了把额头的汗,转身往回走,在心里把“一切带龟字的菜名”拉了个黑名单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玄檀金仙入关之后不到两个月,灰龟、金毛狮子、蜻蜓几族的母族陆续赶来,兵力翻了三倍有余。
两头灵猿天仙各自拉来一批旁系族人,渡劫境的好手多了七八位。
狻猊关的防线从一条薄皮变成了铁桶。
陈安顺站在关墙上,扫了一眼下方乌压压的妖兽军阵,心底算了笔账。
守关?稳了。
十多位渡劫境,三位天仙,外加一个不声不响蹲在偏殿里的金仙。
除非兽王亲自来,或者几个金仙联手打过来,否则这座关就是根钉子,谁来都得崩牙。
真要到了那一步……
他回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也认了,该跑的时候绝不含糊。
但在跑路之前,能做的事不少。
往后的日子,陈安顺这具草木分身只干一件事,琢磨菜。
不是他突然转了性要当厨子,而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。
玄檀不爱说话。
但吃到合口味的东西时,偏殿里的法则波动会平缓几分。
这几分平缓,就是情谊。
一位独守银滩深渊不知多少纪元的金仙,不会被花言巧语打动,不会因跑腿卖命感恩,更不可能被一个炼虚期的黄毛人类收买。
但一碗热汤端到门口,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,这种事做一天两天是讨好,做一年两年就是交情。
陈安顺深谙此道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天咫玄都,森寒大道八号铺面。
陈安顺的本体盘坐在地下室,身前三十枚七阶悟道丹整齐排列。
按部就班,每隔数月吞服一枚,推进新法则的领悟。
被他绑了“种瓜得瓜”因果线的三十名天骄持续反哺,但真正能帮他打开新法则大门的,只有二十个。
剩余十人至今卡在法则入门,早已放弃金丹领悟法则,转而想着结婴去了。
这也正常。
天赋这东西,强求不来。
十年光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万兽王庭的战争还在继续,五彩神龙与兽王的对峙已经从局部冲突演变成了全面拉锯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狻猊关安安稳稳蹲着,没人来打,陈安顺的分身也乐得清闲。
而他的本体,在这十年里,将领悟的法则总数持续提升。
四十一道,四十二道,四十三道……
直至五十道。
最后一道法则圆满的瞬间,陈安顺体内发生了一场巨变。
五十道圆满法则在丹田中交汇、碰撞、融合,原本雄浑的灵炁被搅得粉碎,又在法则的牵引下重新凝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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