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呼吸。
刀域落。
无声,无息,无征兆。
百里之内,岁月法则如退潮般碾过一切活物。
鹰钩鼻还保持着那副三根手指竖起的姿势,嘴唇张着,最后一个“要”字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定住了。
三十个筑基修士更惨。
有的刚拔出法器,有的正在凝聚灵力,有的甚至还在回头张望。
全部僵在原地,像被时间抽走了所有动能。
任天贤站在庙门前,穷奇面具后面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他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术余韵,没有杀气蔓延。
就好像……天地本身决定让这三十一个人不许动弹。
陈安顺的草木分身从百丈外的巨石上落下。
青衣黑发,气息内敛,步子不快不慢。
走到鹰钩鼻面前时,他抬手,隔空一抓。
鹰钩鼻的身体从人堆里被凭空拎起,飘到他眼前三尺。
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恐惧。
嘴唇抖着,口水顺着下巴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安顺没看他。
目光落在对方胸口的金色獬豸纹章上,多看了两眼。
缉拿司。
这朝廷的人,还挺上心。
他收回目光,闭上眼。
时光回溯。
神通发动的瞬间,鹰钩鼻的一生像一幅被倒放的画卷,在陈安顺的意识中飞速展开。
他不需要看太久远的东西。
一年足够。
……
一天前。
画面定格在一座雕梁画栋的王府大殿。
鹰钩鼻站在殿中,拱手弯腰,姿态比对着国主还谄媚三分。
上首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蟒袍的中年男子。
面容方正,留着短须,周身金丹后期的灵压散溢,手里捻着一串玉珠。
八王爷。
“八王爷,那任天贤不过是区一个筑基修士,何须您如此关注?”
鹰钩鼻的声音殷勤得发腻。
“只要末将出马,一日之内,定把他擒拿到您面前。”
黄袍男子捻珠子的动作一顿。
他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,语气里居然有几分唏嘘。
“当年我受他祖师恩惠,发誓只要青云宗尚在,便万倍回报此宗。”
顿了顿。
“如今想来,是当时年轻了。竟然会发下此等蠢誓。”
他放下玉珠,食指敲了敲扶手。
“不过只要青云宗灭了,这誓言也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陈安顺的意识悬浮在半空,全程旁听。
……
好家伙。
受了人家祖师大恩,发了万倍偿还的誓,结果嫌贵了,转头派人灭宗来消誓。
金丹后期的修为,连点灵石都不舍得花,非得杀人灭口省钱。
陈安顺扫了一眼这八王爷的气运,虚弱灰败,头顶一片乌云压着。
违背天地誓言的反噬已经在发酵了。
这厮怕是还不知道,青云宗真要灭绝,那股誓言反噬就不是慢性消磨,而是当场暴毙。
蠢。
蠢得清新脱俗。
陈安顺摇了摇头,没在这段记忆上多费时间。
八王爷虽蠢,但不是他的目标。
继续往前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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