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合他那副叉腰挺胸的姿态,说实话,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但。
黄泉之光只有一刻钟。
十五分钟一过,打回原形。
陈安顺没再多看,转身往王宫深处掠去。
五阶古尸坐镇之处,常年无光,阴寒刺骨。陈安顺在门外三丈停步,弯腰拱手。
“前辈,上空有炼虚外敌来袭。不知能否抵挡?”
黑暗里传来一道沙哑至极的回应。
“我不过才化神,哪能抵挡。”
陈安顺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不过,”沙哑声接着道,“我已汇报给古神。古神自有安排。”
已经汇报了。
陈安顺吐出胸腔里憋了半天的浊气。行。
既然古神知晓了,那就不是他一个元婴初期能操心的层面。
他转身出来,回到后花园,抬头看戏。
高空。
云望舒的分身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。
那双温润的眸子收敛了笑意,上下将虬龙子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浓厚的黄泉尸气。
还有那层黄光,应该是某种……祝福,来自更高层面的存在。
“浓厚的黄泉尸气的味道。”
云望舒开口了,语调不疾不徐。
“你又是何人?竟然有古神的祝福?”
他在试探。
虬龙子把飘在喉咙口的慌张咽回去。
面上的倨傲不减反增,三角眼半眯,居高临下。
“你没必要知晓。”
停顿一息。
声线往下压了三分,故作高深。
“从你踏入黄泉界以来,你已经死了。”
云望舒嘴角一抽。
这老家伙。
装腔作势倒是一套一套的。
可若只有化神修为,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?
要么是真蠢,要么是背后确实有人撑腰。
思绪在这里断了。
一道光柱。
幽绿色。
从脚下黄泉界的最深处笔直射出,速度快到连他炼虚中期的神识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绿色残影。
穿胸而过。
云望舒的分身低头。
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,边缘翻卷着幽绿色的火焰。分身的躯壳在这一击之下急速崩解,血肉化作飞灰,骨骼变成齑粉。
三息。
月白长袍连同那具分身彻底消散在高空,连一片布料碎屑都没剩下。
虬龙子叉腰的姿势没变,三角眼里的精光却在疯狂跳动。
好悬。
再迟半刻钟,黄泉之光耗尽,他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儿。
……
黄泉界外。
云望舒的本体猛地睁眼。
分身断联的反馈涌入脑海,那道幽绿光柱的恐怖威压隔着一具分身传递回来,余韵仍让他后颈发麻。
但。
只到此为止了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,又看了看四周平静的虚空。
没有追击。
没有第二道光柱。
古神的手段,出不来。
出不了黄泉界。
右手里捏着的那张空间遁符,在指尖停留了三息,缓缓收回体内世界。
“倒是省了一张保命符。”
果然和他们推演的一致。
古神的出手有范围限制。
在黄泉界内,古神无敌。
出了黄泉界,
鞭长莫及。
云望舒的嘴角重新浮起笑意,温润如旧。
但笑意底下,那层薄薄的寒气比方才更浓了三分。
黄泉界内打不进去,那就换个打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