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白须老者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幼童,站在一座巍峨山门前。
山门上三个字,界云宫。
第二幅。幼童长大了些,跟在白须老者身后,穿着弟子服,站在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中间。
画中少年的面容被刻意画得……
丑。
鼻梁塌、眼距宽、嘴歪向一侧。
在一群俊秀少年中间,格不入。
陈安顺的脚步往右挪,继续看。
第三幅到第十幅,是幼童成长为青年的过程。
修炼、历练、受伤、突破。白须老者始终在画面一角,面带慈祥。
第十一幅。
一个少女出现了。凤冠霞帔,立在白须老者身旁,容貌极美。
画上题了四个小字,掌门千金。
从第十二幅开始,故事拐了个弯。
丑陋青年开始频繁出现在少女周围,送花、送灵果、在比武场上拼命表现。
而少女的姿态,从礼貌,到疏远,到明显的厌恶。
第十八幅。
少女转过身,面朝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修。
那男修面容清俊,气质温和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“泉”字的玉佩。
陈安顺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泉?
黄泉?
往后看。
第十九幅到第三十幅,是这丑陋青年表白被拒后的崩溃。
画中他的面孔从悲伤变为扭曲,再从扭曲变为一种极度克制的平静。
第三十一幅。
月黑风高。丑陋青年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诀,黑雾从指尖涌出,缠绕在那男修黄泉的头颅上。
第三十二幅到第三十五幅。
陈安顺看完这几幅画,把视线移开了一瞬。
他控制了黄泉的神智,让黄泉去侵犯掌门千金。
再往后。
第三十六幅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,掌门千金并没有对黄泉产生恨意。
她站在清醒后跪地请罪的黄泉面前,伸出了手。
从此,两人在一起了。
第三十七幅到第五十幅,是那丑陋青年独自离开界云宫、遁入外界的画面。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第五十一幅。
时间跳了。
画面中的丑陋青年已非当初模样。
他悬浮在高空,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线条。
身后,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和无数跪伏的身影。
下方,界云宫的山门完整地呈现在画面底部。
第五十二幅。
火焰、崩塌、尸骸。
界云宫,灭。
最后几幅画面越来越潦草,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在逃跑。
腰间那枚“泉”字玉佩清晰可辨。
黄泉,遁逃。
一百零八幅壁画到此结束。
陈安顺站在最后一幅画前,虬龙子也走了过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就这?没了?
虬龙子搓了搓鼻子。
“有点意犹未尽啊。”
陈安顺没接话,脑子在转。
那位丑陋的养子。从外面被抱回来、在界云宫长大、表白被拒后暗害同门、离开百年后以绝对力量回来灭门。
太初玄元大帝。
而那位名叫黄泉的年轻人,被追杀至今……
黄泉古神。
一段亿万年前的情爱纠葛,把三十三重天搅得天翻地覆至今。
“你说,”虬龙子凑过来,嗓门压到极低,贼兮的,“大帝始终不出面,会不会就是因为长得丑?”
陈安顺正要开口。
殿内,一个清亮的女声凭空响起。
“说得好!那人实在是太丑了!”
两具分身同时僵住。
陈安顺的右手已经按上刀柄,刀域瞬间收缩至十丈,密不透风。
虬龙子的草木分身弹开三步,十指掐诀,警戒拉满。
空旷的议事殿内,残壁之间,角落里那具玉质骷髅的眼眶深处。
一点幽蓝的微光,正在缓缓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