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人扫了一眼垒土仙宗的山门匾额,轻飘飘吐出一个字。
“杀。”
十道化神灵压同时炸开,裹挟着各色法力,朝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碾压过去。
下一息。
天地变了。
一瞬间,整片区域的规则被连根拔起,换了一套。
灵力,断了。
法力,断了。
体内世界与天地大道之间的连接,断了。
所有人的化神领域在同一刹那崩碎,法器上的光芒灭了个干净。
那十道化神灵压洪流还没砸到目标,就在半空中蒸发殆尽,跟泡沫似的,啪的一下没了。
太皇黄曾天的天地规则,被彻底改写。
垒土仙宗作为镇压一重天的镇世仙宗,自然有些底牌。
贿赂天地之灵,将某个区域改写规则,正是其中一种手段。
此方区域之内,只能以肉身之力战斗。
三十个藏头藏尾的黑影集体僵住。
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,灵力运不出来,法器成了废铁。
有人试着催动体内世界,世界的入口像被一层膜封住了,摸得着,打不开。
“什么?!”
“我的领域!”
“怎么回事?!”
惊叫、咒骂、慌乱。
三十个人里头,至少一半的人头一回遇到这种局面。
化神修士的战力核心,是体内世界。
世界之力外放,碾压一切。
如今世界被封,化神跟元婴的差距瞬间缩到最小。
而元婴跟金丹的差距,也缩到了几乎可以忽略。
所有人,被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。
肉身。
白发女修的凤眼里,那层凝重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冷得刺骨的笑。
“该我们了。”
中年男修同时迈步,两人身形暴涨。
不是灵力膨胀,是纯粹的肉体在发力。
肌肉线条从法袍下撑出来,骨骼咔嚓作响,每一寸皮肤都泛起暗金色的光泽。
垒土仙宗。
“垒土”二字,取的就是肉身如垒土般层层夯实。
这宗门立宗亿万年,代代弟子从入门第一天起就炼体。
灵力可以封,法器可以废,但肉身是自己的,谁也夺不走。
白发女修第一个冲进元婴堆里。
一拳。
干脆利落的一拳,砸在最近那个黑斗笠的胸口。
黑斗笠的肋骨当场碎了四根,整个人倒飞出去,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三里外的山石上,嵌进去半个身子。
中年男修比她更凶。
左手掐住一个面罩人的脖子,右手一掌拍在另一个面罩人的天灵盖上。
两声闷响,两个元婴当场失去意识。
暴龙入狼群。
二十个元婴,肉身一个比一个拉胯。
修仙界的通病,修为越高,越依赖灵力和法器,肉身反而荒废得厉害。
白发女修和中年男修在人群里来回穿梭,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三息,五个。
五息,八个。
十息,二十个元婴全部放倒。
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碎了膝盖,最惨的那个被中年男修一脚踩进了地里,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。
但十个化神终究是十个化神。
肉身封不死化神修士万年积累的底蕴。
有人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丹药,一口吞下。
肉身在三息之内暴涨三成,青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头。
有人双手结出一道不依赖灵力的古老印诀,纯粹以精血驱动,从掌心逼出一层暗红色的气罩。
有人直接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到法器上。
法器虽然断了灵力供应,但被精血激活的那一瞬,勉强亮了一下,一道剑气擦着白发女修的脸颊飞过去,削断了三缕发丝。
十个化神反应过来之后,场面立刻逆转。
白发女修的暗金色肉身上多了两道血痕。
中年男修的右臂被一掌震得脱臼,骨头从肩窝里弹出来半寸。
两人被逼退到山门前,背靠背站着,喘得厉害。
白发女修的凤眼里那抹冷笑没了,换成咬牙切齿。
“来得比预想的多……”
中年男修把脱臼的右臂往山门石柱上一撞,咔嚓一声复位,疼得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,但脸上的狠劲没退半分。
“撑住,我已经传讯了。”
“传给谁?”
中年男修没答。
他不确定那道传讯玉简能不能送到。
十个化神步步逼近。
为首的面罩人歪着脑袋,从血色气罩后面打量着白发女修。
“肉身倒是硬。可惜……”
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。
精血凝成的暗红色光芒在掌心汇聚,凝成一柄虚幻的短刃。
“硬不过命。”
短刃劈下。
白发女修的双臂交叉格挡,暗金色的肉身上火星四溅,整个人被砸得双膝弯曲,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她艰难地说道。
面罩人举起第二刃。
一道破空声从天际尽头炸开。
所有人抬头。
一艘玉质飞舟从虚空中撕裂而出,通体温白,流光溢彩,五阶法器的灵力波动碾过整片战场。
舟首站着一个白发老人,背后一柄大刀,刀穗在风里翻飞。
元婴灵压从舟上倾泻而下,裹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,砸进每一个黑面罩、黑斗笠的耳朵里。
“大胆贼子!敢犯我黄泉边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