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在军营里传了一个月,谁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“末将领命!”
老刘从地上弹起来,转身冲进校场,号角声撕破了午后的安静。
三千军士在一刻钟内集结完毕,甲胄齐整,兵刃在日光下反着寒光。
大军开拔,往西。
田英和陈安顺踏在云层上方,俯瞰着下方行军的队伍。三千人的方阵拉成一条长龙,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,卷起漫天黄尘。
田英的视线在队伍中扫了一圈,忽然顿住。
“你这第三军……”
他的手虚指着队伍中段,那里有三十余人的气势与旁人截然不同。
隐隐与天地之间形成沟通,却似乎有些残缺。
“伪先天,三十人?”
田英转过头,那双沧桑的老眼里浮上来一层惊异。
“哪怕几十个练气后期、一两个筑基前期来攻,恐怕也能抵挡。”
陈安顺笑了一声。
“都是贷丹司的功劳。”
古渚国千年积累的武者根基摆在那里,伪先天的种子遍地都是,缺的只是临门一脚的资源。
贷丹司把这一脚补上了,催生速度自然惊人。
五百里路,三千军士急行军,天黑前赶到了饶安县城下。
城门大开。
没有守军,没有阵法,连城墙上的旗帜都被扯了个干净。剑庐走得利索,连个鬼影都没留下。
倒是县衙里几个凡俗官吏还在,缩在后堂里瑟瑟发抖。听见外头的动静,战战兢兢地爬出来,看见城门口黑压压的军阵和城墙上正在悬挂的“古渚”大旗,二话没说,纳头便拜。
城头换旗,前后不过一刻钟。
陈安顺站在城楼上,往西边看了一眼。
天际线干干净净,暮色正常,没有异样。
但他的神识铺出去五里,隐隐约约能捕捉到极远处一丝不属于天地灵气的浊流。
魔气。
还远,但在靠近。
“等。”
陈安顺把归元刀从背上解下来,横在城垛上。
一天。
整整一天,什么都没来。
老刘把三千军士分成三班,轮流守城,城内的粮仓和水源全部清点造册。田英盘坐在城楼顶上,金丹境的神识覆盖方圆数十里,充当最外围的哨探。
第二天傍晚。
田英睁开眼。
“来了。”
陈安顺从城垛后站起来,归元刀入手。
西边的天际线上,十几道乌黑的气柱冲天而起,裹挟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,顺着晚风灌进城头。
为首一人,身形魁梧,满脸横肉,双手各持一柄乌金锤,锤头上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魔气。
筑基后期。
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魔修,灵力波动参差不齐,最高的筑基中期,最低的练气巅峰。
那满脸横肉的魔修飞到城墙百丈外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城头。
“古渚”两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,他的脸僵了。
乌金锤往下一沉,转头朝身后的魔修吼了一声。
“停!”
十几道黑气齐齐刹住。
横肉魔修的两只小眼睛在城墙上来回扫了三遍,又看了看城头上那面崭新的旗帜,嘴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我本以为杨大人决策果断,三县地盘必然被我魔渊占据。”
他的乌金锤在掌中转了半圈,浑浊的双眼里多了一丝忌惮。
“没想到这古渚仙门反应如此快。”
他往左右扫了一眼,压低了嗓门。
“看来这仙门不乏能人啊。”
城楼上,田英的身形从盘坐中站起来。
金丹境的灵压没有刻意外放,只是站在那里。
但那十几名魔修的脸色,在同一瞬间全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