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修的后脑勺还没来得及传递危险信号,一只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女修尖叫了半声,第二只手已经捏住了她的脖颈。
三万斤的力道压着,两个筑基一层的修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说。”
陈安顺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
“杨恨天藏身何处?”
男修的脸贴在地上,嘴里全是泥土和碎石。他挣了两下,纹丝不动,整个人被按得死死的。
苦笑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道友,我也想告诉你。”
他的嗓子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在抖。
“可惜我识海中设有禁制,若透露半分,便会直接触发爆炸。”
陈安顺的手没松。
识海禁制。
杨恨天的手段,金丹境布下的神识禁锢,筑基修士根本无力抵抗。硬逼,只会把人逼死,线索断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但金丹后期的虞真人,未必破不了。
陈安顺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两人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起来。”
陈安顺从腰间解下缰绳,把两人的双手反绑在二牛背上。
男修的玉瓶掉在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晃了晃。
大半瓶庚金矿液,银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顺手塞进储物袋。
翻身上牛,一拍牛颈。
“走。万灵峰。”
二牛的四蹄踏碎月色,往南方疾驰。
……
万灵峰。
虞少微站在那株老桃树下,丹凤眼半阖着,听完了陈安顺的汇报。
两个被绑着的西牛洲修士跪在三步外,抖得筛糠一般。金丹后期的灵压笼罩下来,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识海禁制?”
虞少微的手抬起来,两根手指搭在一起,轻轻一弹。
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从他袖口里钻出来。通体漆黑,六足细长,头部两根触须不停颤动。
二阶噬魂虫。
专食神识禁制的异虫。
虫子落在男修肩头,顺着脖颈往上爬,钻进耳道。
男修的身子猛地一僵,两只眼珠往上翻了半截,嘴巴张开,无声地痉挛了几息。
女修那边,第二只噬魂虫已经钻了进去。
一刻钟。
两只虫子先后从耳道里退出来,腹部鼓胀了一圈,懒洋洋地爬回虞少微的袖口。
男修的身子软下来,大口喘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
但那双眼睛亮了。
禁制没了。
“清泉往西三千里,东胜洲西部魔渊。”
男修的嘴一张开就收不住,积压的信息倾泻而出。
“正是杨恨天的藏身之处。另外,杨恨天已经和西牛洲魔教联系上,不再孤身一人。”
虞少微的丹凤眼睁开了。
魔渊。
西牛洲魔教。
他的脚往虚空中踏了一步,身形已经升到半空。
顿了一息。
又落回来。
陈安顺看着虞真人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来的脚,没吭声。
虞少微转过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,神识探入,三息后弹出。
玉简化作一道流光,往容英界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“还是稳一手。”
虞少微的丹凤眼扫了陈安顺一下。
“杨恨天既然联系上了西牛洲魔教,身边未必没有其他金丹坐镇。让老祖出面,更稳妥。”
陈安顺长揖到底。
虞少微转身往绝壁方向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。
“那两个西牛洲的,暂且关在万灵峰地牢里。等老祖那边有了回音,再做处置。”
话音落地,人已经消失在桃树的阴影里。
陈安顺直起腰,往那对跪在地上的道侣看了一眼。
男修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女修靠在他肩上,浑身还在发抖。
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瓶庚金矿液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银白色的液体贴着瓶壁缓缓流动,庚金之气从瓶口的缝隙里往外渗。
品阶不高,二阶下品。但胜在纯净,没有杂质。
白捡的。
他把玉瓶收回储物袋,翻身上了二牛,往山下走。
月亮挂在万灵峰顶上,又圆又亮。
二牛的铃铛在夜风里晃了一声,蹄子踏上下山的石阶。
陈安顺的拇指在归元刀柄上搓了一圈。
杨恨天联系上了西牛洲魔教。
申公虎说过,弑天魔教的祭坛是双向的,天外来客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。如今杨恨天反过来联系魔教,这是要借兵?还是要借路逃回天外?
不管哪一种,都不是好消息。
二牛的蹄子踏出万灵峰山门的时候,一道流光从容英界的方向破空而来,没入峰顶虞少微所在的方向。
老祖的回信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