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长剑出鞘,剑光斩在阁楼门框上,把半扇门劈成了碎木。
人没了。
拓跋不易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被一个练气九层,摇了个铃铛,骗了。
“追!”
拓跋深反应慢了一拍,暗绿色的法网还捏在手里没散。
他看了一眼拓跋不易铁青的脸,二话不说,祭起一柄灰绿色的飞剑,踩上去就往门外冲。
拓跋不易没用飞剑。
他的身体直接在原地一纵,整个人裹着一层疾风般的剑意冲出阁楼,速度比飞剑还快。
黑色灵猫载着陈安顺在山林间狂奔。
四只爪子踩在树冠上不带一丝声响,身躯贴着阴影走,灵力波动收敛到了最低。
陈安顺趴在猫背上,风灌进嘴里,白发全撩到了脑后。
身后两道灵压正在拉远。
一里,两里,三里。
陈安顺的心跳慢慢平了下来。
灵猫的速度果然够快,筑基修士的飞剑在山林间施展不开,树冠和崖壁挡着,直线距离追不上。
五里。
陈安顺从猫背上微微抬头,往后扫了一眼。
拓跋深的灰绿色飞剑光芒还悬在三里之外,速度不算快,被树林阻了不少。
但拓跋不易——
陈安顺的后背凉了一截。
那道裹着疾风般剑意的人影,没有被树林拖慢。非但没慢,反而在加速。
从三里缩到两里,再从两里缩到一里半。
不对。
这个速度不对。
桑宇说过,筑基初期的飞行速度,灵猫能甩开。
但拓跋不易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,那股剑意裹在身上,整个人就是一道高速切割的气流。
树冠挡不住他,崖壁挡不住他,什么都挡不住他。
估计是速度类的剑意,这老东西压根不按常理来。
陈安顺的手拍在灵猫的脊背上。
“拐!”
灵猫的身体在高速中骤然侧转,四爪在一棵古松的树干上一蹬,整个身躯从右侧的阴影里消失,瞬间出现在左侧三十丈外的一处崖壁暗面。
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。
“嗤!”
一道剑气从灵猫刚才的位置劈过,削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,树干的切口齐整,断面上留着疾风剑意的残痕。
差了不到半丈。
陈安顺的牙根发紧。
灵猫再次变向,从崖壁的阴影遁入一条窄涧的暗面,贴着水面无声滑行。
拓跋不易的身影在崖顶一闪,剑意扫过窄涧,没找到目标,迟疑了一息。
就这一息。
灵猫已经窜出窄涧,钻进了对面山坡的密林阴影里。
拓跋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,灵压已经感应不到了。
但拓跋不易咬得死紧,每次变向只能拉开两三息的距离,很快又被追上来。
第二道剑气劈下来的时候,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掏出银铃,手腕一抖。
“铃!”
拓跋不易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。剑气偏了三寸,从灵猫的尾巴尖掠过。
有用,但效果比第一次弱了。
拓跋不易吃过一次亏,识海多少有了防备。
银铃的神识冲击打在加固过的识海上,只能造成微弱的干扰。
第三道剑气来得更快。
陈安顺再摇。
“铃!”
拓跋不易的剑气又偏了,但这回只偏了一寸。
灵猫的耳尖被剑气削掉了一小撮毛,它闷哼了一声,速度反而更快了。
第四次。
陈安顺的手腕抖了一下,银铃没响。
神识枯竭。
练气九层的神识储量,催动银铃三次已经是极限。
第四次,识海里空荡荡的,根本挤不出足够的神识来激发法器。
拓跋不易在身后咬了上来。
距离从一里缩到半里,再从半里缩到两百丈。
陈安顺的右手摸向内衣里贴着的二阶土遁符。
撕不撕?
正在犹豫之间。
一道灰白色的剑光从左侧的丘陵后面升起来,无声无息,速度却快得离谱。
剑光横掠过陈安顺的头顶,在他身后三十丈处与拓跋不易的疾风剑意正面相撞。
“铛!”
金属交击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,冲击波把两侧的树冠压弯了一片。
拓跋不易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磕退了十丈。
他的黑铁长剑横在胸前,剑身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划痕。
凌鸣志的身影从丘陵后面飘出来,灰袍在夜风里纹丝不动。
那柄不知名的飞剑悬在肩侧,剑身上的灵纹一寸一寸亮起来。
他歪了歪头,看着被迫停下来的拓跋不易,嘴角提了半分。
“仙门剑峰八长老凌鸣志,向道友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