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形玉佩震了。
陈安顺正盘膝坐在院子里,第二块庚金之精托在掌中,消融到了一半。
金黄色的灵气沿着经脉往丹田灌,耄耋逆鳞命格发动下,不断撕扯着其中精华。
玉佩又震了一下,比第一下急。
陈安顺睁开眼,左手摸上腰间的龙形玉佩,灵力一催。
殷英的声音炸出来,带着一股没压住的慌。
“陈老兄,不好了。藤蛟县入驻了拓跋渊、拓跋不易、拓跋深三名筑基,随行银甲尸卫四十七具。”
掌心的庚金之精还在消融,金黄色的凉意渗进骨缝里。
陈安顺的手没抖,但炼化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三名筑基。
四十七具银甲尸卫。
拓跋海一个练气后期的毛头小子,身边带两具银尸就横着走。
四十七具是什么概念?那不是打架,那是屠城。
“这几人,是不是已经往清泉县来了?”
玉佩里安静了两息。
殷英的喘气声传过来,比刚才平了一些。
“情报上倒没有这样说。三名筑基抵达藤蛟县后直接入了北山,没有外出的迹象。或许……不是冲着清泉县,而是另有要事。”
另有要事。
陈安顺的脑子转了一圈。
藤蛟县,三名筑基。
拓跋海被抓之前,审讯出来的那条情报浮上来了——藤蛟县蕴藏着一条储量很大的一阶玄铁石矿脉。
当时嫌风险太高没去碰,没想到尸山宗自己先派了重兵。
三名筑基守一条矿脉,那矿脉的储量得有多大?
陈安顺把这层窗户纸捅给了殷英。
“殷兄,藤蛟县北山附近有一条一阶玄铁石矿,储量不小。拓跋家三名筑基入驻,八成是为了这条矿。”
玉佩那头沉默了足足五息。
殷英的呼吸慢下来。
“原来如此。若是为了矿脉,短时间内不会对清泉动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,陈老兄,拓跋家的人记仇。你之前扣了他家的嫡系,赎金又刮了一层皮。这三名筑基离清泉不过三四百里,万一哪天想起你来……”
陈安顺的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了一圈。
“殷兄的意思是?”
“暂且别出清泉。”
殷英的语气诚恳了三分。
“凌长老和桑宇长老都在,两名筑基坐镇,安全得很。你在城里待上一阵子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陈安顺随口应了。
玉佩的灵光暗下去,殷英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。
陈安顺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庚金之精,消融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粒。
他把残余的灵气全部吸干,金属残渣碎成粉末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风狼崽趴在枣树底下,尖耳竖着,幽绿的眼珠子盯着他。
“赵四。”
院墙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。
赵四从角门跑进来,腰板挺得笔直,嘴里咬着一根草棍。
“头儿!”
“去坊市找凌长老,再去道院找桑宇长老。就说藤蛟县来了三名筑基,拓跋渊、拓跋不易、拓跋深,带着四十七具银甲尸卫,驻扎在北山矿脉附近。”
赵四重复了一遍人名,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从巷子里远去,踩得青石板啪啪响。
陈安顺靠回藤椅。
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
仙门的筑基长老们向来自视甚高,同境之内,谁也不服谁。
凌鸣志和桑宇都不是善茬,三个拓跋家的筑基未必能让他们慌。
倒是自己,练气八层,在这种级别的博弈里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还是先把修为拉上去。
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块庚金之精,托在掌心,闭上眼。
丹田里的灵力涌动起来,三百六十五倍的消耗速度再次启动。
……
城南道院。
桑宇长老收到赵四的口信时,正蹲在苗圃里给一棵三叶灵草松土。
他的手指插在泥里没拔出来,愣了三息。
三名筑基,四十七具银甲尸卫,一阶玄铁石矿。
泥巴从指缝里挤出来,桑宇慢慢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入驻清泉以来,除了第一天上门去见陈安顺,他从来没离开过道院了。
今天破了例。
清泉坊市七楼,凌鸣志的石室。
石门从外面被推开的时候,凌鸣志正坐在石椅上擦他那柄不知名的飞剑。
剑身上的灵纹一寸一寸亮起来,又一寸一寸暗下去,跟着他手指的节奏走。
桑宇的木屐踩在石板上,啪嗒啪嗒。
凌鸣志没抬头。
“稀客,你不在道院教那些童子,来我这坊市干嘛?”
桑宇在石桌对面坐下来,袍角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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