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府院门一关,陈安顺没进屋,直接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。
金色绢帛从怀里掏出来,摊在膝头上。
《太初庚金诀》。
第一页就是总纲。
庚金灵力的修炼核心在于一个“锐”字。金主杀伐,灵力运转的路线比寻常功法窄了三成,但压缩之后的灵力密度远超同阶。
窄路走重车,练起来费劲,打出来够狠。
陈安顺一页页翻下去。
绢帛上的字是用灵力刻上去的,手指拂过,每一笔的走势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到第四页,他停住了。
采气之法。
“庚金灵力之凝练,以虚空采集金气为根基。金气最盛之时,当属庚日、辛日之申时。此时天地间庚金之气自然汇聚,修行者于此节点采气,效率最高,所凝灵力品质亦为上乘。”
陈安顺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庚日、辛日。
十天干轮一遍,庚日和辛日加起来占两天。一旬十天只有两天是最佳采气时间,每天还只有申时那两个时辰效率最高。
其余时间不是不能修炼,但功法上写得明明白白,效率骤降六成以上。
这跟之前修炼白虎内罡完全不同。
武道修行,吃饭的时候能练,走路的时候能练,睡觉的时候身体都在缓慢打磨。
可练气修仙讲究天时地利,灵气有属性,采气有窗口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陈安顺把绢帛搁在膝头,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了一会儿呆。
耄耋逆鳞命格的核心,是消耗速度的倍增。
三百六十五倍的消耗,换来三百六十五倍的修炼效率。但前提是,得有东西给他消耗。
金气不够,命格拉满了也是空转。
总不能每十天只练两天,剩下八天干坐着。
他耐着性子往下翻。
第五页,第六页,第七页。
第八页。
陈安顺翻绢帛的手停了。
“增速之法有二。”
“其一,择庚金矿脉、古战场、铸器铺等金气浓郁之地修行。此等地点金气充盈,不拘时辰,皆可采纳。金矿深处,金气之浓厚更胜庚日申时数倍。”
“其二,以庚金之精直接炼化。庚金之精乃天地金气凝结之精华,入体即化,省去采气之繁琐。然此物多用于炼制法器,价值不菲,以之修行,实属靡费。”
陈安顺把这两条路翻来覆去嚼了三遍。
第一条,找金矿、古战场。这种地方不是没有,但远。
清泉县周边百里的地形他跑了好几天,没见到任何矿脉的痕迹。古战场更不用提,得翻东胜州的堪舆图慢慢找。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第二条,庚金之精。
直接炼化,省去采气,不挑时辰。
三百六十五倍消耗的命格,配上不限时辰的修炼材料——
这才是正路。
陈安顺合上绢帛,起身出了院门。
清泉坊市。
东胜商会的铺面在坊市东南角,门脸甚大,里头摆满了各色材料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中年修士,正在用灵力打磨一块青色的矿石。
陈安顺进门,掏出内门铜牌。
“庚金之精,有没有?”
圆脸修士放下矿石,看了一眼铜牌,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只锦盒。
锦盒打开,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块。
通体金黄,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泽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温度偏凉。
“一块,一百灵石。”
陈安顺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块灵石,码在柜台上。
圆脸修士扫了一遍数目,点了下头,把锦盒推过来。
陈安顺拎了锦盒转身就走。
方府院中,石门一闩。
陈安顺盘膝坐在藤椅上,把那块庚金之精托在右手上。
《太初庚金诀》的炼化法门在第九页。
灵力裹住庚金之精,以丹田为熔炉,将金气一丝一缕地抽出来,融入经脉。
正常流程,炼化一块庚金之精需要数年。这是绢帛上白纸黑字写的时间。
陈安顺引动丹田里的庚金灵力,包裹住那块金属。
灵力一触碰,庚金之精的表面立刻起了反应。
金黄色的光泽变得活泛起来,一缕极细的金气从金属块里渗出来,顺着灵力的牵引钻进经脉。
纯。
比虚空中散逸的金气纯了不止十倍。
这一缕金气进入经脉之后,不需要额外提纯,直接就能被庚金灵力吸纳。
耄耋逆鳞命格在这一刻启动。
三百六十五倍的消耗速度,一口就将那缕金气吞没。
丹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,一股饥渴的吸力从深处涌出来。
更多。
远远不够。
陈安顺加大灵力的牵引力度。
庚金之精的表面开始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,金气一缕接一缕地被抽出来,汇成一条细流,源源不断地灌入丹田。
不屈刀意在这个过程中充当了催化。
金气经过刀意淬炼的经脉,品质又往上提了一截,最终沉淀在丹田底部,化为白色灵力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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