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跌在旁边的摊位边,摊上的陶碗碎了一地,人没了气。
赵四在后面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当初大人连米帮铁秤砣都对付不了,还要想尽各种方法去与之抗衡。没想到不过三个月,已经有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此刻,那个花白脑袋在三把飞剑里穿来穿去。
刀一翻,白色的气流切在喉咙上,利落得跟砍白菜没两样。
赵四的手捏着缰绳,忘了喊话。
旁边徐良也愣着。
他端着九环大刀,本来是冲进来混战的,这会儿刀举到一半,举在空中没落下去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:
老陈,居然一刀劈死了修仙者!
另外两名剑庐弟子回过神,往戴夫身边退了两步。
大骇已经写在脸上,一个人手里的剑诀捏着捏着,吃惊之下,竟把自己手背掐出了一道红印。
戴夫没退。
他把那柄青色飞剑握在掌中,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然后开口,声线平稳,像在背一首念了无数遍的旧诗。
“剑来有道,道在天地;仙人借力,化万古锋。”
“此剑道,乃剑庐先辈仿先天大宗师天地道意所创,融剑仙一身之锋,是为——”
他抬起头。
“武仙剑。”
“请赐教。”
话音落,青色飞剑脱手而出。
没有飞行轨迹。
没有剑气预兆。
它就那么出现在陈安顺眉心前三寸,剑尖悬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但剑意已经到了。
那东西从四面八方渗进来,不走皮肉,直接扎进骨髓里,冰的。
陈安顺汗毛全竖,后背皮肤收缩成鸡皮,丹田里的内罡下意识地往外扩张,像是要把那股锁定从骨头缝里逼出去。
逼不走。
那是剑意,不是刀芒能切的东西。
陈安顺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后颈。
湿的。
这是他头一次遇上这种东西。
以前砍过铜尸,剿过山匪,打过帮派火拼,从没有任何一个对手,能在出手之前就把他锁死。
那股剑意细得像一根针,但准,从七步外把他这把骨头钉在原地。
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骆岐之前说的,典籍里有入微后天斩三名练气中期的记录。
已经砍了一个。
还剩这个戴夫,以及戴夫旁边那两个缩着的。
武仙剑。
那个在清泉县城墙上的紫发大宗师龙阳,那人的气势和眼前这道剑意之间有一道相似的底子,但那人比这厚出去十倍不止。
所以这是仿的。
仿先天大宗师的道意,仿出来的终究是仿的。
陈安顺盯着悬在眉心三寸处的剑尖,往前踩了半步。
剑尖跟着往前移了半步,没扎进来。
锁定,但还在等。
戴夫在等他出手。
两人之间七步的距离,风一起,青石板上的白色石粉打着旋卷过来,扑在剑身上,又散开。
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横在胸前。
那道边界,那道从天地里抠出来的窄缝,
碰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