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俗武者拼死拼活抢的东西,在方外势力的外门弟子眼里,只是拿来打通关节的零碎。
陈安顺把瓷瓶塞进怀里。
乌鞘长刀收回鞘中。
“你的话,我会带到。”
方球长出了一口气,肥胖的身子顺着大石头往下滑了半截。
“三天后,还是这个时辰,还是这地方。我等你们将军的回音。”
陈安顺没再废话,转身原路返回。
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。
回到营地,陈安顺直奔中军帐。
帐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是陈安顺,没拦,直接打起帐帘。
陈安顺跨进帐内。
脚步落地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帐里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闷。
气流不再是自然流动的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肩膀上。
赵光峰坐在案后。
身上的铁甲没卸,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半天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一流巅峰,气血外放,锋芒毕露。
现在的赵光峰,气血完全内敛。
坐在那里,就像一块生了根的万斤巨石。
陈安顺体内的气血受到外界压迫,自动在经脉里加速运转,发出细微的哗哗声。
后天宗师。
陈安顺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字。
千年朱果的药力,加上赵光峰在一流巅峰压了多年的底子,这道大关迈过去了。
案几上摆着一块铁桦木镇纸。
赵光峰右手搭在镇纸上,五指缓缓收拢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硬度堪比精铁的铁桦木镇纸,在赵光峰手里四分五裂。
木刺扎进他的掌心,连皮都没破,直接折断。
“说。”
赵光峰抬头。
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三分,带着隐隐的内劲震颤,震得帐篷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陈安顺上前两步,把方球的原话复述了一遍。
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带任何个人评判。
只是把那套“尸体换战功”的买卖原原本本地摆了出来。
赵光峰听完,手指在案几的碎木茬上拨弄了两下。
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裂开的声响。
赵光峰站起身,走到挂在帐篷一侧的宁川府地图前。
手指在黑风谷的位置画了个圈。
他以前只是一介县丞,想不来那么多。
现在他是正五品统帅,是后天宗师。
野心这东西,一旦有了实力做底子,膨胀的速度比野草还快。
和方外势力做交易。
以前他不敢想。
现在,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资源置换。
左光的话犹在耳边。
高阶武者和古渚国,本就是互相利用的买卖。
“军阵厮杀,死伤在所难免。”
赵光峰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第三军要重编,要粮饷,要军械。靠府尹大人的一纸嘉奖令不够,得有实打实的战功垫底。”
赵光峰转过身。
“这事你来接头。做干净点。”
没有训斥,没有犹豫。
直接拍板。
陈安顺点头。
“三天后,乱石岗。”
赵光峰挥了挥手。
陈安顺退出中军帐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乱石滩特有的荒凉气味。
他走到自己的小帐篷前,没有进去。
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个白瓷瓶。
拇指挑开红色的木塞。
倒出一枚黑色的补气丹。
丹药在掌心滚动,散发着诱人的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