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林宇给自己定了规矩。走廊里碰到旺达就点头微笑快步走，绝不在她附近停留超过十秒。她按门铃不开。公共区域看到她，掉头就走。
头三天执行得不错。第四天差点出事。他在一楼大厅取快递，转过头的时候旺达已经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了。
“林宇，对吧？”旺达笑了一下，“上次没来得及问，你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林宇的脑子在零点三秒内做了三件事。用了毒液的蠢办法，第一，把脑子里所有关于毒液的念头全压到最底层。第二，往脑子里塞了一个最无聊的东西——他昨天打游戏卡关那个bOSS的攻击模式。第三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自由职业。”他回答得很快，“打游戏相关的。”
“哦，电竞选手？”
“不是。就——测试游戏。”
“那挺有意思。”旺达说完往前走了。
林宇站在原地，
他快步走进电梯，按了四十七层，等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。
毒液从领口探出半根触手。“她没读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如果她读到了，她会停顿。脸上会有表情，她没有。”
林宇靠在电梯壁上，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。毒液说得对。旺达刚才的节奏没变，表情没变，走路速度也没变。如果她在他脑子里看到一团黑色的外星液态生物，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平静。
“也许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读你的思想”毒液补了一句
“不管她想不想，也得有点准备”
回到房间他把门锁好，站在玄关想了一会儿。他得慢慢练习，不是临时抱佛脚。碰到旺达或者幻视的时候脑子里应该自动切换到别的频道——游戏攻略、薯饼口味、超市打折信息——任何跟外星共生体和自己本身无关的东西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”他对毒液说，“如果我突然开始想超市的打折海报，别奇怪。”
“你本来就在想。”
“那是我想的，不是你让我想的。”
毒液没接话。林宇走到沙发上坐下，打开游戏机。接下来几天他又碰上旺达两次。一次在走廊，一次在电梯口。每次他都点头微笑快步走开，脑子里塞满了薯饼的价格表和昨晚那局游戏的回放。旺达大概觉得这个亚洲宅男很社恐——实际上确实社恐，但不完全是因为社恐。